头上，王也的道袍上，诸葛青的书页上，张灵玉的袖口上，冯宝宝的衣服上，巴伦的匕首上，夏柳青的烟斗上——到处都是那些光点，它们像归巢的蜜蜂，争先恐后地往这些人身体里钻。

    而随着光点的渗入，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茫。

    那种迷茫很淡，象刚睡醒时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但聂凌风能看出来，他们在遗忘。

    正在遗忘青铜门后的一切。

    “楚岚。”王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象梦呓，“我们进二十四节谷……是为了什么来着？”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眼神涣散，望着前方，却好象什么也没看见。

    张楚岚一愣，脚步也慢了半拍。他挠了挠头，眉头皱起，努力回忆。

    “为了……为了查宝儿姐的身世啊。”他说，但语气有些不确定，“怎么了？”

    “哦，对，查身世……”王也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涣散，像隔着一层雾，“那……查到了吗？”

    “查到了……吧？”

    张楚岚的语气更加不确定了。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那座正在扭曲的高楼断面，眼神茫然。

    “我记得……我们好象看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发出“砰砰”的闷响，好象这样能把记忆拍出来。

    “我也想不起来了。”诸葛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古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翻了几页，又合上，再翻，再合，最后茫然地抬头，“只记得……好象有扇门？门上写着字？”

    “何为人。”张灵玉忽然说。

    他说得很自然，象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说完他自己也愣了，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象在重复那三个字。

    “咦？我怎么记得这三个字……”

    “青铜门。”冯宝宝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众人都看向她。

    冯宝宝站在那里，面对着一片正在融化的冰面——那冰面刚才还是岩浆，现在又变成了冰。冰面倒映着她的影子，但影子的嘴角在笑，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种诡异的不协调，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很大的门，关着。”她继续说，目光穿过冰面，好象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里面……有东西。”

    “宝儿姐，你还记得什么？”张楚岚急切地问，快步走到她身边。

    冯宝宝歪着头，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冰面又开始融化，变成沼泽，他们不得不后退几步。

    “不记得了。”她终于说，语气依旧平静，“就记得门，还有……一个老头，说是我爹。”

    “无根生？”王也眼睛一亮，“他出现了？他说了什么？”

    冯宝宝又想了很久。

    “忘了。”

    她很坦然，象在说“今天吃了饭”一样坦然。那种坦然让王也无话可说。

    众人沉默，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