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敌是友？聂凌风无法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除了他们，还有别人，也在朝着那座古老的、被污染的祭坛前进！而且，似乎走在了他们前面！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如果那是“议会”的人，让他们抢先到达祭坛，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是别的势力，在那种地方遭遇，也绝非好事！

    “聂凌风？”陈朵从岩石后探出小脑袋，小声唤道。

    聂凌风快速退回，将发现低声告诉了她。

    陈朵的小脸也严肃起来：“那……我们要快点追上去吗？万一是坏蛋……”

    “恩，必须加快速度。”聂凌风点头，看了一眼东方天际那越来越明显的鱼肚白，“天快亮了。我们稍微休整一下，吃点东西，然后全速前进，争取赶上他们，或者……至少不能被甩开太远。”

    两人在岩石后找了块相对隐蔽的地方，就着凉水，快速吃了些肉脯和块茎。陈朵似乎被刚才的消息刺激，吃得很快，小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悠闲，只有一种“要赶路，要打坏蛋”的认真和急切。

    简单的早餐后，天色已然大亮。虽然河谷中光线依旧不算充足，但至少能看清前路了。

    聂凌风不再保留体力，拉着陈朵，将速度提升到目前状态下的极限，沿着江边，朝着上游，发足狂奔！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前面那队人的底细和目的，也必须抢在所有人（或势力）之前，到达那座隐藏着无数秘密和危险的古老祭坛！

    而随着他们的快速前进，脚下大地传来的那种沉重、痛苦、却又隐含着一丝奇异“脉动”的感觉，也似乎……越来越清淅了。

    仿佛这座沉睡了无数岁月、饱经创伤的古老山脉，因为某些“钥匙”的接近，其深藏的、被污染和痛苦掩盖的、源自“守护者”时代的、最后一丝微弱而神圣的“心跳”，正在被缓缓唤醒……

    天光彻底挣脱了群山的束缚，肆无忌惮地泼洒下来，将奔腾咆哮的怒江支流映照得一片刺目金黄，也将两岸险峻嶙峋的黑色山岩，勾勒出更加狰狞冷硬的轮廓。空气依旧湿冷，但晨风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属于高海拔地区的稀薄与凛冽。

    聂凌风和陈朵沿着江边，几乎是以奔袭的速度，追赶着前方那未知的足迹。脚下坚硬湿滑的碎石和崎岖的岩阶，在两人全速前进下，仿佛化作了模糊的背景。聂凌风将“风神动”的轻功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嶙峋的岩石间飘忽闪动，每一次落脚都精准而轻灵，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动静和体力消耗。陈朵则被他半护半拉着，小脸因为疾驰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碧绿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努力调整呼吸，跟上聂凌风的速度，指尖那点金色火苗早已熄灭，全力用于维持身法和体力。

    越是深入，河谷的地形越发诡谲。江水变得更加湍急、浑浊，颜色也愈发深沉，仿佛融入了墨汁。两岸的山涯不再是单纯的徒峭，而是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深邃裂缝，裂缝中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出浓烈的、混合了岩石、湿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陈腐的气息。一些裂缝的边缘，甚至可以看到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类似爪痕或撞击的痕迹，仿佛在遥远的过去，曾有庞然巨物在此肆虐、争斗。

    而脚下大地的“脉动”，也越发清淅可感。不再仅仅是沉重和痛苦，那脉动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甚至带着某种韵律和呼唤意味的波动。这波动，与聂凌风体内那颗暗金色的“麒麟星体”产生的共鸣，也越来越明显。仿佛有某种同源的力量，在前方，在这片伤痕累累的大地深处，正随着他们的靠近，而缓缓“苏醒”，发出无声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问候”。

    是那座祭坛吗？是当年“守护者”们遗留的力量，在感应到麒麟血脉的接近？

    聂凌风心中警剔与期待交织。警剔的是，前方必然危机四伏，不仅有“议会”可能的埋伏，祭坛本身被污染后的异变，也绝不可小觑。期待的是，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更多关于麒麟、关于那场“灾劫”、关于“议会”的真相，甚至……找到进一步引导、掌控体内力量的契机。

    就这样疾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前方的河谷，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怒江的支流在这里猛地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大弯，江水狠狠撞击在对岸一面异常平滑、高耸入云的、仿佛被一刀切开的巨大黑色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地都在震颤的轰鸣！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横跨河谷的、经久不散的巨大彩虹，瑰丽壮观，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属于大自然的狂暴伟力。

    而在江水拐弯的内侧，他们这一边，河岸骤然变得异常开阔，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被江水千万年冲刷而成的、布满黑色鹅卵石和白色碎骨的扇形冲击滩。冲击滩的尽头，不再是无尽的峡谷，而是一座异常突兀、仿佛凭空拔地而起的、通体呈现出一种仿佛被烈焰焚烧过、又被岁月风雨侵蚀出无数沟壑孔洞的、暗红色的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