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

    藤原宗介用左手快速在右肩断臂处点了几下——他不是在点穴止血，而是在用一种特殊的忍术手法封住断臂处的经脉。那手法很复杂，每一指都带着不同频率的震颤，象是在弹奏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乐曲。

    断臂处涌出的少量血液很快就止住了，伤口周围的皮肤收缩、闭合，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象是一层天然的保护层。

    苍老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或者说，表情回来了。那个淡淡的、人畜无害的微笑，重新挂在了他的嘴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个微笑此刻意味着什么。

    不是从容，不是自信。

    是杀意。

    他看着地上粉碎的断臂——那些冰屑已经开始融化，混着灰尘变成了一滩灰白色的泥水——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凯瑟琳。

    嘶哑地开口：

    “好一个‘绝对零度’。老朽小看你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象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那股隐藏在平静下面的杀意，浓烈得象是实质，让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凯瑟琳没有答话。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畏惧，没有尤豫，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在暗中调息。

    她的炁息正在以一种缓慢而艰难的方式，压制体内那股肆虐的阴毒“气”。那股“气”象一条顽固的泥鳅，在她体内钻来钻去，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刺痛。她需要时间——哪怕只是十几秒的时间——来把它逼出体外。

    她知道，藤原宗介不会给她这个时间。

    她知道自己受伤不轻。

    刚才强行催动“绝对零度”更是消耗巨大——那颗深蓝色的冰晶几乎抽空了她体内三分之二的炁息，现在她的丹田里空荡荡的，象是一口干涸的井。

    但对方断了一臂，战力同样大损。

    而且——凯瑟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藤原宗介的年纪摆在那里。断臂之痛、失血、加之年老体衰，他的恢复速度一定不如自己。拼消耗，拼意志，她未必会输。

    现在，就看谁能撑得更久。

    或者，谁还有后手。

    短暂的对峙。

    大约持续了七八秒。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藤原宗介没有再使用潜行或分身。

    断了一臂，对他的结印和行动都有不小影响。潜行术需要双手结印来维持气机的隐匿，分身术更是需要复杂的指法——他现在一只手，结印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半，强行使用反而会露出破绽。

    他只是缓步向凯瑟琳走去。

    不是快走，不是奔跑，而是缓步。

    象一个退休老人在公园里散步。

    但他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脚尖先着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跟——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完全相等，象是节拍器在走动。他的身体随着步伐微微起伏，重心在左右脚之间平稳地转移，没有一丝多馀的晃动。

    左手缓缓抬起。

    五指张开。

    指尖萦绕着灰黑色的、令人心悸的“气”。那层“气”比之前更加浓烈，几乎凝成了实质，象是一层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尖跳动。

    “一招，定胜负。”

    他说道。

    声音嘶哑而决绝。

    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刀刻在石头上，一字一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距离凯瑟琳还有十步。

    九步。

    八步。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象是一把把细小的刀片在切割她的肺泡。但她没有咳嗽，没有皱眉，只是默默地将那份疼痛转化成力量。

    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大盛——不是反射，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象两团不会燃烧的冰焰。

    双手再次虚合。

    十指相对，掌心之间留出一拳的空隙。

    空气中的水汽和冰霜疯狂向她掌心汇聚——不是象之前那样慢慢凝结，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攫住、揉捏、压缩。那些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旋转着、碰撞着、融合着，发出“沙沙沙”的细响。

    一颗冰晶缓缓成型。

    比之前那颗更加凝实，更加璀灿。

    中心隐隐有深蓝色旋涡流转，象是一颗微型的行星，正在她的掌心之间缓缓旋转。那颗冰晶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象是雪花一样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

    凯瑟琳的脸色白到了极点。

    嘴唇发青。

    手指在颤斗。

    但她没有停。

    她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炁息，一点一点地、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