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之下。

    黑暗吞没了一切。

    手电的光芒在怪石嶙峋的溶洞中投下摇曳不安的光影。那些影子在岩壁上跳动、扭曲、变形，象是在跳一支无声的、疯狂的舞蹈。水滴从头顶的钟乳石上滴落，落在下方的水洼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象是在计时，又象是在倒计时。

    聂凌风走在最前面，一只手稳稳地托着胸前的小云，另一只手拿着手电。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白色的信道，照亮了前方十几米的路。他的脚步不急不缓，踩在潮湿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跟在他身后的王也道长打开了奇门局，脚下有淡淡的八卦虚影流转，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掐指一算，眉头微皱，象是在解读什么只有他能看到的密码。

    陈朵走在王也旁边，她的手指在布包里轻轻拨动，几只细小的、发着微弱荧光的蛊虫从包里爬出来，落在她的肩头、手臂上，象是一串会发光的项炼。那些蛊虫对危险极其敏感，有任何异动都会第一时间发出警告。

    张灵玉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双手笼在袖中，黑白二气在体表无声流转，象两条缠绕的蛇。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那不是反光，是炁息充盈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外溢。

    冯宝宝走在张灵玉旁边，她手里的刀已经出鞘一寸，刀刃上映着手电的微光，象一条细细的银线。她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溶洞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水滴声、风声、石头受力的嘎吱声、远处不知名的窸窣声。

    张楚岚走在倒数第二，他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捏着雷诀，白色的电光在指尖跳跃，随时可以激发。他的后背紧贴着前面的冯宝宝，眼睛不停地左顾右盼，生怕从哪个黑暗的角落里突然窜出什么东西。

    光头熊走在最后面，瑟瑟发抖。他拿着一盏老式的手提探照灯，灯光晃来晃去，照在岩壁上、地面上、头顶上，象是要把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一遍。他的呼吸很重，象是有人在用砂纸磨他的气管。

    队伍沿着一条缓慢向下倾斜的信道前行。信道很宽，大约有三四米，两侧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有的地方凿得很平整，像墙面一样光滑；有的地方只凿了一半，还留着原始的粗糙表面。地面铺着石板，石板上有防滑的刻纹，但已经被岁月磨得看不清了。

    每隔几十米，岩壁上就会出现一盏嵌在壁龛里的应急灯。有的已经不亮了，灯泡炸裂，灯罩里积满了灰尘；有的还亮着，但光线昏黄暗淡，象是随时都会熄灭。灯与灯之间的阴影里，手电的光束扫过，会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象一群无声的幽灵。

    走了大约十分钟，信道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手电和探照灯的光束同时扫过——没有人能一眼看到溶洞的边界。它的空间太大了，大到灯光打出去，照不到对面的岩壁，只能看到一片虚无的黑暗。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有岩石的腥味，有水的霉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象是什么动物体味的骚臭。

    溶洞顶部很高，目测至少有十几米，钟乳石从顶部垂下来，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水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象一排排倒挂的利齿。地面上石笋林立，高的比人还高，矮的只到膝盖，形态各异，有的像柱子，有的像竹荀，有的像蹲伏的野兽。

    岩壁上有水渗出的痕迹，湿漉漉的，长着暗绿色的苔藓。苔藓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霉。

    “这地方……”张楚岚打了个寒颤，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产生了回音，“这地方也太阴间了吧！感觉象是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别说话。”冯宝宝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所有人同时停了下来。

    她的头微微偏向左侧，耳朵朝着那个方向，象是听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溶洞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后——

    “嗒……嗒……嗒……”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声音很轻，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岩石上爬行，又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擦石壁。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不规律，时快时慢，让人听着心里发毛。

    “是那些……实验体吗？”张楚岚的声音都在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血樱的刀柄。那柄太刀在他手中微微颤动，象是感应到了什么。

    聂凌风没说话。他关掉了手电。

    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纷纷关掉了手中的光源。

    溶洞陷入了一片漆黑。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在这里，你闭上眼睛和睁开眼睛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没有任何光线能穿透这片黑暗。空气变得厚重起来，象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身上。

    但在这片黑暗中，听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