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欲呕。张楚岚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喉咙里一阵一阵地泛酸水。他想吐，但吐不出来，只能使劲咽口水，把那股酸味压下去。

    小云的身体颤斗得更加厉害。

    小手冰凉，象是握着一块冰。死死抓着聂凌风的衣襟，指甲通过衣服掐进了他的皮肤，掐出了血，但她毫无察觉。

    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呜咽，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寂静的甬道里，每个人都能听到。那呜咽不象哭声，更象是一只小动物被踩住了尾巴时发出的、本能的、绝望的呻吟。

    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那恐惧不是见到可怕东西时的那种——而是面对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抵抗、无法逃避的存在时，灵魂层面的、最原始的恐惧。

    陈朵也皱紧了眉头。

    她的血脉传来阵阵不安的悸动。

    那种“畏惧”，陈朵从未感受过。即使面对聂凌风的寒气，它也只是缩了缩，没有这样——这样象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这鬼地方……到底养了什么玩意儿？”

    张楚岚喘着粗气，一边处理腿上的伤口，一边心有馀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冰门。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弱。

    不是虫子们放弃了——那些“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稀疏，间隔越来越长。更象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驱散了？召唤走了？

    不。

    是它们在撤退。

    虫子们在撤退。

    不是因为怕了，是因为有什么更强大的东西来了。它们要让路。

    甬道尽头，隐约有暗红色的、不稳定的光芒透出。

    那光芒不是连续的，而是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的，像心跳——不，就是心跳的频率。每“咚”一声，那光芒就亮一下；每“咚”一声，那光芒就暗一下。完全同步。

    伴随着更加清淅的、如同巨型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

    以及液体流动、血肉摩擦的粘腻声响——“咕嘟……咕嘟……”象是在搅拌什么浓稠的东西。

    众人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甬道出口。

    连接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张楚岚的手电光照出去，光束在黑暗中延伸了很远很远，但始终照不到对面的墙壁。他感觉自己象是在对着夜空照手电——光柱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这里不再是天然溶洞。

    而是一个被完全人工改造、掏空山腹形成的、堪比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型地下穹窿！

    穹顶高不可及，手电光直直地打上去，光束越来越细、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一片黑暗中——根本照不到顶。目测至少有一百迈克尔，甚至更高。

    上面布满了复杂的金属框架、粗大的渠道和线缆。那些金属框架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复盖了整个穹顶。渠道有粗有细，粗的比人还粗，细的只有手指细，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血管，像神经。

    还有许多早已熄灭的、巨大如探照灯般的照明设备。它们的灯罩直径超过两米，玻璃已经碎裂，灯丝已经断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外壳，象一只只死去的眼睛，从穹顶上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穹窿的中央——

    是整个空间的光源和“心脏”。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难以名状的——“肉团”！

    张楚岚的嘴巴慢慢张开，合不拢了。

    那肉团大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比一个标准游泳池还长。高度也有二十多米，相当于七八层楼那么高。

    它几乎占据了穹窿中央大半空间。

    它并非纯粹的生物组织。

    表面覆盖着一层暗沉、厚重、如同生物角质与金属溶铸而成的外皮。那外皮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脉管——有的纹路像树叶的叶脉，有的象人的掌纹，有的像电路板上的线路。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般的光泽。

    脉管有粗有细，粗的像手臂，细的像手指，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复盖了整个外皮。它们在缓慢地蠕动——不是在呼吸，而是在“吃”。一涨一缩，一涨一缩，象是在吞噬什么。

    外皮上，镶崁着无数大小不一、如同眼睛般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晶体器官。

    那些晶体不是透明的，而是浑浊的、象是有东西在里面流动。暗红色的光芒从晶体深处透出来，时明时暗，象一只只半闭的眼睛在眨动。

    那些不稳定的红光正是由此发出。

    肉团在缓缓地、有规律地搏动着。

    “咚……”

    每一次搏动，整个肉团就象心跳一样收缩一下——不是整体收缩，而是从中心向外辐射的波浪式收缩，象是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