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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那股蛰伏的、却比以前更加听话的力量。以前它象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撞开笼子。现在它象是被栓住了,绳子握在自己手里。你可以控制它了。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聂凌风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终于有人理解她的恐惧了;有期待——她想学会驾驭那股力量;有信任——她相信这个人可以教她。
她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身后的长凳腿,停住了。
整了整衣襟。动作很慢,象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先是左手的袖子,再是右手的袖子,再是领口。每一处都整得平平整整。
然后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膝盖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咚”的一声,象是一颗石子落入水中。
朗声道:
“弟子陆玲胧,拜见师父!”
她的声音比平时大,大到大堂的墙壁都产生了回音。“弟子”两个字咬得很重,“师父”两个字拖得很长。
聂凌风看着她。
然后,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欣慰的笑意。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那弧度是真的,不是礼貌性的,不是敷衍的。象是一扇一直关着的窗户,终于开了一条缝。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她扶起。手指搭在她的手臂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从地上托起来。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落在她的肩上,停留了两秒。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聂凌风的大弟子了。”
阳光通过窗户洒进大堂,落在师徒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
光线从窗户外面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那些尘埃在阳光中变成了金色,象是有人在空中撒了一把金粉。聂凌风的头发被镀成了浅金色,陆玲胧的脸被镀成了暖金色,两个人站在这片金色的光里,象是从一幅古老的画里走出来的。
旁边,张楚岚已经开始起哄。
他从长凳上跳起来,双手举过头顶,象是一个在看球赛的人,看到自己支持的球队进球了。
“哟哟哟!聂哥收徒了!这可是大喜事!今晚必须庆祝一下!我请客!吃烧烤!”
他的手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象是在打拍子。
“你请客?”王震球斜眼看他,眼珠子从左往右转,又从右往左转,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兜里还有钱吗?”
“呃……那就AA!”
“切——”
众人笑闹成一团。
陆琳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脸上的笑容,也笑了。那笑容很轻,象是一块石头从心口搬走了之后,身体自然产生的轻松。
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冲淡了许多。
而在这片欢声笑语中,没有人注意到——
街对面的屋檐上,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瘦削身影,正坐在瓦片上,拎着一个酒葫芦。
李慕玄。
他的一只腿曲着,另一只腿垂在屋檐下,轻轻晃着。瓦片是灰色的,边缘长着薄薄的青笞,屁股下面的瓦片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酒葫芦是暗红色的,表面光滑,被他摸得发亮。他举起葫芦,抿了一口,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远远地望着旅店里热闹的景象,听着那些年轻人笑闹的声音。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羡慕——羡慕他们还年轻,还可以笑,还可以闹;有感慨——感慨时光不等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象是在等什么结果揭晓的期待。
“张怀义的孙子……还有那个叫聂凌风的年轻人……”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灌了一口酒。那口酒喝得比之前大口,葫芦口贴在嘴唇上,他的喉结连续滚动了好几下。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酒渍是透明的,在暮色中闪着微弱的光。
站起身来。动作不快,但很稳,从蹲姿到站姿,膝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身形一晃。
不是“跳”下屋檐,不是“飞”走,而是“晃”了一下——象是一个摇晃的影子,在灯光下抖动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先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然后是紫红色,然后是深蓝色。街道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灯光昏黄,在暮色中象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夜深人静,纳森岛的喧嚣渐渐平息。
集市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最后只剩下街角那家酒馆还亮着昏黄的光。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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