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区是青山镇的居民区。

    这里与东区的工业气息截然不同，街道骤然变窄，两旁的建筑从高大的厂房变成了低矮的民居。青砖黑瓦的老房子沿街排列，有的是独门独院，有的是联排平房，中间夹着狭窄得只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巷道。巷道里阴暗潮湿，地面上积着浑浊的水洼，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隐约的腐臭。

    生活气息在这里留下的痕迹比工业区更多，也因此更加令人心悸。街边的晾衣绳上还挂着早已风干变硬的衣服，门口的对联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一辆儿童三轮车歪倒在路中间，车轮还在微风中缓缓转动。一切都保持着灾难发生那一刻的样子，象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楚岚和冯宝宝沿着主巷道一路向西推进。

    张楚岚走在前头，掌心始终捏着一张雷符，保持着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他的眼神比平时锐利了许多，不住地扫视着巷道两侧的窗户和门洞。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僵尸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扑出来，反应时间只有零点几秒，容不得半点松懈。

    冯宝宝走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她的太刀已经出鞘，刀尖微微下垂，握刀的手腕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角度。她的目光看似涣散，实际上是在用一种更开阔的方式感知周围的动静——不是盯着某一个点，而是把整个环境都纳入感知范围。

    “宝儿姐，”张楚岚压低声音问道，“你感觉到啥没有？”

    冯宝宝微微偏头，鼻翼轻轻翕动，象是在嗅空气中的味道。

    “前面，第三个巷口，”她平静地说，语气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有七只。左边第二个院子里，还有三只。它们都躲着的，没动。”

    “……你是怎么知道的？”张楚岚瞪大了眼睛。

    “闻到的。”冯宝宝说，“僵尸身上有味道，发酸的。”

    张楚岚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差点被空气中弥漫的各种奇怪味道呛得咳出来。他只能闻到霉味、水沟味和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腐臭味，至于哪股味道是来自哪个方向的几只僵尸，他完全分辨不出来。

    “……行吧，你是专业的。”张楚岚服气了，“那怎么搞？先搞哪一个？”

    “巷口的，”冯宝宝说，“它们堵着路的。”

    “好嘞。”张楚岚将掌心的雷符换了换，选了一张五雷符——巷道太窄，用天雷符容易把自己也炸到，“我从正面引它们出来，你看准时机砍。”

    两人沿着巷道缓缓靠近第三个巷口。走到距离巷口大约十米的位置时，张楚岚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故意发出一声大喝：“喂——里面的朋友！出来晒太阳了！”

    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弹跳，激起一阵阵回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巷口的阴影中猛地窜出数道黑影。七只红眼僵尸从藏身的墙角、门洞和水塔后面扑了出来，它们的速度快得吓人，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更是显得来势汹汹。为首的那只身材高大，生前应该是个壮汉，此刻张开双臂，象一面墙一样向张楚岚压了过来。

    张楚岚早有准备。他向后跳了半步，右手中的五雷符骤然激发，明亮的蓝色电弧从他掌心炸开，在狭窄的巷道中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雷电在两侧墙壁之间来回弹跳，空气中充斥着刺耳的噼啪声和臭氧的焦味。

    那七只僵尸撞进了电网之中。

    雷电对僵尸的克制效果堪称完美。电弧一接触到它们的身体，立刻沿着尸毒蔓延开来，在它们的经脉和肌肉中疯狂肆虐。那些僵尸的身体剧烈抽搐，象是被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为首的大块头僵尸首当其冲，被雷电打得直接跪倒在地，青灰色的皮肤上冒出一缕缕白烟。

    但它们没有倒下。红眼僵尸的耐受能力比普通绿眼僵尸强得多，即使被雷电击中，它们也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而这正是张楚岚的目的。

    “宝儿姐！”

    冯宝宝动了。

    她从张楚岚身后掠出，身姿轻盈得象是一只掠过水面的燕子。太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极细极亮的银线，象是要把空气本身都切成两半。

    一刀。

    冲在最前面那只大块头僵尸的双臂齐肩而断。

    两刀。

    左边两只僵尸的腿弯同时中刀，精准地切断了它们的运动神经，两只僵尸瞬间失去支撑，重重地摔在地上。

    三刀。四刀。五刀。

    冯宝宝的刀法快到肉眼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在空气中绽放又消失。她的每一刀都精准到毫厘，不多不少，恰好切断僵尸的运动能力，却又不会造成不可逆的致命伤害。这种控制力，比一刀毙命难了十倍不止。因为在电光石火之间，她要判断每一刀的角度、深度和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