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墓里的人,还活着  婚礼上我悔婚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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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公墓。

    风很大,吹得周围的柏树哗啦啦响,像无数只手在拍巴掌。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远处路灯投过来一点昏黄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一排排墓碑在黑暗中矗立着,像沉默的士兵。

    我跟着阿莲走在墓园的小路上,脚下踩着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白天这里可能还算庄严肃穆,但凌晨三点——这地方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肩膀上被子弹擦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血已经凝固了,和衣服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扯着伤口疼。

    “还有多远?”我问。

    “快了。”阿莲走在前面,她的脚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一点都不慢,“就在前面那片区域。”

    “我妈的墓……你确定是在这儿?”

    “确定。”

    “你怎么确定的?”

    阿莲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因为她的墓,是我立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

    “你说什么?”

    “你妈死后,沈北冥让人把尸体随便扔在了乱葬岗。”阿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人的生死,“是我偷偷把她的尸体挖出来,火化了,买了这块墓地,把她安葬在这里。”

    “那时候我才十六岁。”

    我的脚步停住了。

    十六岁。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大半夜一个人跑去乱葬岗,从一堆无人认领的尸体里找出自己小姐的尸体,然后背着去火化,去买墓地,去下葬。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在漆黑的夜里,在一片散发着腐臭味的尸体堆里,一个一个翻找着。

    我的鼻子有点发酸。

    “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阿莲终于回过头看我,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眶是红的,“告诉你,让你难过?让你愧疚?让你觉得自己亏欠了我?”

    “我……”

    “我不需要你亏欠我。”她打断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是因为你妈对我好。她把我当妹妹看待,教我读书写字,教我做人道理。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她死了,我不能让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莲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她身后,沉默地走着。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

    “到了。”

    我走上前,看向那座墓碑。

    墓碑很普通,灰色花岗岩材质,上面刻着几个字——

    “慈母沈苏氏之墓”

    下面是一行小字:“女阿莲立”

    没有名字。

    没有生卒年月。

    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名字?”我问。

    “因为沈北冥还在找她。”阿莲说,“如果让人知道她葬在这里,他会把她的骨灰挖出来撒掉。他那种人,就算人死了,也不会放过她。”

    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墓碑。

    石头很凉,凉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脏。

    这就是我妈。

    我找了二十年的妈。

    我日思夜想了二十年的妈。

    她就躺在这块石头下面,孤零零的,连个名字都不能刻上去。

    “妈……”我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儿子来看你了。”

    风突然大了。

    吹得墓碑前的枯草簌簌作响,像是在回应我。

    我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硌得生疼,但我没有站起来。

    “对不起。”我说,“儿子来晚了。”

    “二十年。我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躺了二十年。”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我连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

    我的眼眶发热,视线开始模糊。

    “但没关系。”我擦了擦眼睛,“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我会经常来看你。”

    “我会告诉你我每天都在干什么。”

    “我会告诉你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就像……就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我低下头,额头抵在墓碑上,冰凉的石头顶着我的脑门,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阿莲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风还在吹。

    远处的树叶哗啦啦响。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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