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完全躲开。身体侧转了大约四分之三，在低重力的月面上借力滑过了那道轨迹的绝大部分——但花火的速度比他预估的更快。那层淡青色的光甲似乎不仅提升了她的攻击力，还在每一个动作的间隙里为她额外提供了一小段不受惯性约束的滑行距离。浦式的身体侧转到了极限，但她的掌缘仍然划过了他衣袍左肋的位置。

    布料被切开的声音传到他自己耳朵里的时候，比他预想的更响。那层大筒木特制的衣袍面料在转生眼查克拉的切割下几乎没有产生任何阻力，像纸一样从中间裂开，切口整齐得像是被尺子量过。裂口边缘的布面被淡青色的查克拉灼烧着卷起来，像干枯的树叶边缘遇到火焰之后自行卷曲成细小的焦黑条状。他的衣袍下摆被切掉了大约一掌宽的一条布片，碎片在月面的低重力下缓慢飘落，边角翻卷着，像一片被撕下来的旧皮革，在无风的空间里转了半圈，然后落在灰白色的月壤上。

    他肋下的皮肤在那道攻击擦过的瞬间先感觉到的是冷——一种极其集中的、像冰锥尖端贴着皮肤表面划过的寒冷。那个感觉持续了不到半息，然后热量从冷感的正中央炸开，像一块冰被烧红的铁棍从内部击碎，碎片四面飞溅，每一片都带着高温。他的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红色印痕，边缘微微肿起，印痕中间有一层极薄的、像被低温烫过之后才会出现的灰白色角质层。那种冷热交替的感觉并没有在攻击离开之后消失——它留在了伤痕里面，像一层薄冰下面裹着一团持续燃烧的火，从内部交替着啃噬那一片皮肤。

    浦式的呼吸在那一刻断了一拍。他感觉到了那股刺痛沿着肋骨外侧向肩膀的方向爬了半寸才停住。他的右手还握着钓竿，但竿身在刚才连续闪避的动作中晃得厉害，鱼线在无风的月面上划出了好几道不规则的轨迹。那些轨迹歪歪斜斜，和他平时那种精确的、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操作方式完全不同，鱼线末端还在空中微微震颤着，像一条被惊扰的水蛇在失去了方向感之后本能地扭动。

    他稳住身形的时候，右臂袖口传来的焦灼感让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舍人之前那一掌虽然被他侧身闪过了核心冲击，但掌缘带起的青蓝色查克拉仍然擦过了他手臂外侧的一小片区域，在袖口面料上留下了一道焦痕——面料被灼烧之后卷边变硬，边缘处还有极细的淡青色光点在缓慢地跳动，像余烬里尚未熄灭的火星。他把手臂抬起来看了看，虎口处有一道被竿身剧烈震动磨出来的红色压痕，皮肤表面的纹理在压痕处被碾平了，像一块布料被反复折叠之后留下的永久折痕。

    他从卷宗里读到过转生眼查克拉模式的描述——那些干巴巴的文字提到过查克拉密度超出常规数十倍、体表光甲层具有极高防御力、瞳力输出效率大幅提升。但卷宗里永远不会写被那种查克拉擦过皮肤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像是被一层持续燃烧的冰裹着，又冷又烫，两种温度在同一道伤痕里交替啃噬。那道伤痕现在还在持续地向外辐射着温热感，像皮肤底下埋了一小块正在缓慢释放热量的炭。

    他的目光从自己肋下的裂口移开，重新落在门廊前方的两个人身上。

    舍人和花火并肩站着。舍人体表的青蓝色光层在月面的冷光下呈现出一种锐利的、几乎刺目的质感，像一面被打磨过的冰盾贴着他的全身轮廓流动。他的白色羽织在光层覆盖下显得比平时更硬挺，衣袍边缘的光纹以固定的节奏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束极其细小的查克拉粒子从光甲表面剥离、飘散、然后在更远的地方重新凝聚。花火的淡青色光层没有舍人那么刺目，但光甲表面流动的纹路更加密集，像无数条极细的青色河流在同一张地图上交织穿行。她的黑发在无风的月面上被光层溢出的能量托举着向上飘散，发梢边缘泛着细碎的、像萤火虫一样的青色光点，那些光点在她身后缓缓沉降着，像一片反向落下的光雪。

    两人的呼吸已经完全同步了，进出气的节奏在同一个频率上起伏，连胸腔扩张的幅度都几乎一致。两双转生眼在青蓝色的光层和淡青色的光层映照下亮得像月面上多出来的两颗恒星的碎片，瞳纹的旋转速度已经完全咬合，连每次旋转到同一角度时发出的查克拉脉冲都在同一瞬间抵达了浦式的感知边缘。

    浦式的嘴角还挂着那层笑意，但它的质地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轻浮，变成了一种更窄的、像刀刃贴合着磨刀石表面滑过一样的弧度。他的右手缓缓收紧了钓竿握柄，拇指在竿身上按了一下——鱼线末端那枚鱼钩的尖端同时亮起了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那个动作是他习惯性的调整姿势，但这一次他的拇指按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虎口处那道压痕传来的钝痛。他无视了那道钝痛，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两个人身上。

    原来如此。浦式说。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音区，原来这就是转生眼查克拉模式。在卷宗里看到过，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亲眼见到。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但舍人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那个未出口的部分——两个混血的身体里居然能激活这种连纯血大筒木都不一定掌控得住的状态。浦式说那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