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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河还活着。”
温娆的手停在水壶把上。
“谁?”
“孙长河。原名孙德明。省军区供应站驻站联络员。六七年改名。六九年退到物资口。”
温娆走回桌边。
“和你娘的案子有关?”
“有关。”
“多有关?”
沈知禾把丁长顺折纸递给她。
温娆低头看。
“改姓,走孙。”
她又看军帽。
“德?”
“丁卫国说,他小时候见过一顶帽子。帽子里有个德字。”
“顾家那顶呢?”
顾砚之把技术回函推过去。
“笔迹不是同一人。”
温娆抬头看他。
“有人拿顾家的帽子挡刀?”
顾砚之没说话。
沈知禾说:“嗯。”
温娆把纸拍回桌上。
“那就去问孙长河。”
“他住物资局老宿舍。”
“现在走。”
顾砚之说:“不能直接冲进去。”
温娆看他。
“公安同志怕他跑?”
“怕他死。”
屋里静了。
水壶里的空腔还晃了一下,发出一点轻响。
温娆把水壶放下。
“他多大?”
“六十多。”沈知禾说,“长期咳疾。1976年开始医疗备案。”
“有人盯他?”
“可能。”
顾砚之把省城地图摊开。
纸太大,桌上放不下,一角垂到沈知禾膝盖上。她把饼放下,用手背压住地图边。
顾砚之指着一片旧宿舍区。
“物资局老宿舍,三栋。进门有门卫。后面靠小巷,墙矮。”
温娆说:“从后墙翻?”
顾砚之看她。
“先走门。”
“走门被拦呢?”
“我有证件。”
温娆指了指自己。
“我有木棍。”
沈知禾拿起饼,又咬了一口。
这口里面有一粒盐,咸得她舌尖一麻。
“先走门。木棍先别亮。”
温娆点头。
“行。你说了算。”
顾砚之看着沈知禾。
“你要把原件都带上?”
“不。”
沈知禾把罗成安笔记原本从干饼布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温娆看着那个布袋。
“你把证据藏干饼袋里?”
“没人翻。”
“也是。你这干饼看着能硌死人。”
沈知禾把抄件收好。
“带复印件。原本留屋里。”
顾砚之说:“门要锁。”
温娆:“这破门能防谁?”
沈知禾把饼咽下去。
“防君子。”
温娆眨了眨眼。
“那小人呢?”
沈知禾把半块干饼从布袋里拿出来,掂了掂。
“砸。”
温娆低头笑了一声。
笑完,她从布包里又掏出一卷布绳。
“我也带了。”
顾砚之看着那卷绳。
“你这一路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红星人出门,不能空包。”
温娆把布绳塞回去,又从最底下摸出一小包炒黄豆。
“吃不吃?”
沈知禾拿了两颗。
黄豆硬得硌牙。
她嚼得慢,嘴里有一点糊香。
屋里刚才绷着的气松了一点。
煤油灯火苗稳了。
窗外有人喊卖煤球,嗓音拖得长长的,听着像从另一条街绕过来。
沈知禾把黄豆咽下去。
“温娆。”
“嗯?”
“你来了,红星那边谁看着?”
“朱叔。罗婶。王招娣。李秀兰。还有一堆看热闹的大娘。”
温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她们让我带话。说省城要是欺负你,就把名字写回来,她们轮着骂。”
沈知禾低头整理纸。
纸角有点翘,她用指腹一下一下按平。
“骂得过省城吗?”
“红星骂人不看地方。”
顾砚之低头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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