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沈知禾把灰皮本合上。啪哒。“他不是当烈士。他是知道，只要他把罪名揽下，背后那张网就能护住他家里剩下的人。比如被遣返的顾长衡。”

    谢明川皱眉。

    “你的意思是，那页档案被抽走，不只是为了保护背后那只手，也是那只手给顾长霖看的一个态度？”

    沈知禾看着那盏跳动的煤油灯。

    “‘你看，我连省厅的档案都能抽出来。你要是敢乱咬，我知道你在红星的亲戚住哪儿。’”

    她把那张“别查了”的纸条压回灰皮本。

    “这是威胁，也是交易。”

    顾砚之把手里的文件夹合拢，用手掌压平整。

    “孙德庸那边也一样。认罪太痛快。直接把灰色采购链里能压到他的罪名背死。”

    “那就让他们背。”沈知禾站起身。椅子腿刮着地砖，刺啦一声。“档案里抽走一页，那是过去的事。我们不只找过去那张纸了。”

    温娆盯着她。“不找那张纸找啥？”

    “找活人。”

    沈知禾走到窗台边，看着外头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枣树。

    树枝光秃秃的，叉在风里，像几根烧焦的骨头。她看了一眼，又觉得这比喻晦气，转身把窗缝用旧报纸塞紧了点。

    还是漏风。

    她懒得再塞。

    “省城物资系统没有核查，但有人顶着物资局的核查名义去调了档。那个去档案室签字拿走卷宗的人，是个活人。”

    沈知禾回头。

    “赵德安，先查他。”

    谢明川深吸一口气。

    “赵德安是物资系统内部的档案编外人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要查他，很难找到直接证据。”

    “不显山不露水，那就逼他显出来。”

    沈知禾重新走回桌边，把写着“周正清”的纸页撕下来。

    嘶啦。

    撕得极快。

    她把纸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联络点挂牌不是摆设。从明天开始，我要在这条巷子里扎下一根钉子。他敢抽档案，我就在这儿收单子。”

    温娆把木棍往门后一扔。

    当。

    “行。第二把钥匙我拿着。我倒要看看，下一个送信来警告的，长了几条腿。”

    顾砚之没说话。

    他只是把顾长霖处理通报的文件夹塞回证件袋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屋里显得特别清晰。

    “卷宗全档已经封存。”顾砚之看着沈知禾的手，“沈兰芝案结了。顾长霖的句号画了。接下来你要走的路，没有省厅经侦科的公函给你当敲门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