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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拍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
许岁宁已经收拾妥当了。白色展衣将她纤秾合度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发髻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月容将狐裘披到她肩上去,仔细系好带子。
作为裴府的宗妇,岁末封祭这样的大典,她是要去的。
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规矩,更是她身为正妻的体面。
她理了理袖口,正要起身,就听院门外几个扫雪的婆子偷着懒,肆无忌惮正说话。
“你们猜,今儿封祭大爷会同意让大娘子去?”
婆子相视一窥,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
一个嘴上生了颗大痣的婆子说:“要我说,也不怪大爷不乐意带她,你想想,二爷是怎么没的?”
“啧啧,说是死在丫鬟床上。听说啊那丫鬟生得可跟夫人七成新像。若不是她拒了二爷,二爷也不至于去寻那丫鬟,也就不会……”
“要我说啊,二爷就是死在她床上的。”
“可不是么。一个在乡下长了十几年的野丫头,突然就成了许家的真千金,谁知道真的假的?长得也是狐狸精相,一看就是个不端庄的,我可是听说,许家那位假千金,才是真正金尊玉贵养大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咱们大爷还是青梅竹马呢。”
“嘘!小声些!仔细里头听见。”
“听见怎么了?全府上下谁不是这么想的?大娘子心里没数么?”
声音渐渐远了,院外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雪粒子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
许岁宁站在门内,手还搭在狐裘的系带上,指尖微微发白。
月容气得脸色通红,咬着唇要冲出去:“奴婢去撕了那群碎嘴婆子的皮!”
“月容。”许岁宁轻声唤住她。
月容顿住脚步,回头看她,眼眶已经红了:“奶奶,您别听她们胡说……”
许岁宁垂下眼眸,面色平静。
她如何不知道呢?
这府里上上下下,大约都是这么想的。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却被敲响了。
来的是裴知衡身边的长随,名唤长顺,隔着门板道:“大娘子,大爷吩咐小的来传句话,今日岁末封祭,祠堂那边人多,大娘子就不必过去了。”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道:“大爷说,等午后散了,您再去二爷灵前上柱香,也算尽了做嫂子的心意。”
“另外,大爷特意叮嘱,让您穿素净些,二爷……不喜欢花哨的。”
月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音发颤:“凭什么又不让奶奶去?您是正经的大娘子,祭拜祖先怎能少了您?便是……”
便是大爷再不待见,祖宗礼法也不能这般践踏人!
可后半句,她到底没敢说出口。
许岁宁垂下眼眸,心下却无甚波动。
裴知衡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每月的朔望祭祀,每岁的除夕封祭,他们总能寻出一堆由头来,不让她参加。
就连每月初一十五去长龄侯府给侯爷请安,裴知衡也从不带她。
长龄侯是裴知衡的世叔。虽无血缘,但辈分极高,便是裴知衡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叔父”。
按规矩,她作为裴知衡的妻子,也该一同前往。
可裴知衡从未提过。
第一次请安的前一日,她特意换了新衣裳,早早准备好。可裴知衡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必去了。叔父喜静,人多反而叨扰。”
后来她才知道,不是侯爷喜静,是裴知衡觉得她上不得台面。
王氏,裴知衡的母亲,裴府的大夫人总说:“一个乡下丫头,带去侯爷面前,没得丢裴家的脸。”
裴知衡没有反驳。
于是每月初一十五,裴知衡独自前往侯府。
成婚近两年,她从未见过那位长龄侯,只知道他叫姬长龄,是当朝帝师,位高权重。
“替我把簪子取了吧。”
月容咬着唇,依言将素簪取下。
许岁宁看着镜中发髻上那一块空落落的地方,只觉自己的心也空了一块。
她想起两年前,许家仆从出现在村口,说她是许家十六年前被换走的千金小姐,要接她回去。
她那时天真得很,以为许家是真的想认回她。
可后来她才知道,许家接她回来,不过是因为需要一个人替许娇跳进火坑。
许娇被许家上下捧在手心长大,他们舍不得把她嫁给那个声名狼藉的裴家二爷,所以把她这个在乡下长大的真千金接了回来。
许岁宁至今记得许夫人对她说那番话时,脸上那理所当然的神情:“你替娇姐儿嫁过去,裴家不会亏待你的。”
“那裴知钰虽荒唐了些,可到底也是裴家的公子,你嫁过去就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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