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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娇闻言,面色发白。
许岁宁却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步伐从容地从她身侧绕过。
月容小跑着跟上去,压着嗓子道:“奶奶,您方才那些话,真是……真是解气!奴婢就没见过许二小姐吃这样的瘪!”
许岁宁没有应声。
她方才那些话看似说得轻巧,可每吐出一个字,喉咙便又干又疼,烧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月容,回去给我煎药吧。”她轻声说。
月容忙答应下来。
主仆二人回到院中,许岁宁刚换了衣裳躺下,外头便有人叩门。
月容出去应了一声,回来时面色有些微妙:“奶奶,大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
许岁宁撑着身子坐起来,理了理鬓发:“请进来。”
来人是张嬷嬷,王氏跟前最体面的老人,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一双三角眼精明得很。
“大娘子,老奴奉大夫人的命来传句话。”
许岁宁微微颔首:“嬷嬷请说。”
“大夫人说了,后日大爷要带您去长龄侯府拜会世叔,这是您头一回正经登侯爷的门,须得仔细准备着,不能失了礼数。”
她说着,目光在许岁宁那张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转了一圈:“王氏还说了,大娘子这几日侍疾辛苦,今晚便早些歇息,把身子养好些。”
“侯府那边不比咱们自己府上,那可是当朝帝师的门第,往来都是朝中重臣,大娘子若是在侯爷面前精神不济,旁人瞧着还以为是咱们裴府苛待了媳妇,对大爷的名声也不好。”
许岁宁垂着眼听完,面上没有太大的波澜。
她听得懂张嬷嬷话里的意思。
王氏是怕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去了侯府丢裴家的脸。
说白了,她养不养病都无所谓,可裴府的体面不能折在她手里。
“嬷嬷放心,”许岁宁轻声应道,声音温温柔柔的,听不出半点怨怼,“我晓得分寸,不会让府上失了脸面。”
张嬷嬷笑了一声:“大娘子是个明白人,老奴便放心了。那老奴告退了,大娘子好生歇着。”
张嬷嬷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大夫人还让老奴提醒大娘子一句,听说那位长龄侯最是清傲,寻常人入不了他的眼。大娘子去了之后,话不必多说,礼数周全便好,可千万别像前两日那般,再叫侯爷误会什么。咱们裴府的门风,可不兴那样的。”
许岁宁的指尖在锦被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那一点疼反倒叫她清醒了几分。
如今连一个婆子都能来提点她“别丢了裴府的门风”。
“……多谢嬷嬷提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来。
待张嬷嬷走后,月容关上门,红着眼道:“奶奶,那张嬷嬷分明是来敲打您的!您每日天不亮就去侍疾,端茶倒水的,哪一样做得不周全?她们倒好,还没去侯府呢就先给您扣了个帽子!”
“月容。”许岁宁靠在引枕上,闭了闭眼道,“把药端来吧。”
月容张了张嘴,到底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了小厨房。帘子落下来,屋里便只剩下许岁宁一个人。
许岁宁一个人靠在床头,听着窗外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慢慢阖上了眼睛。
她莫名就想起那日街上碰见的那个矜贵男人。
他那双沉沉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清冷中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当晚裴知衡从书房出来,绕道去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正歪在床上喝参汤,见他来了,将碗搁在案上,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慢悠悠道:“衡哥儿,下月便是岁宁的生辰了,你记得替她置办些席面,请许家人过来,也算是给她个体面。”
裴知衡闻言微怔。
这几日忙得,他确实又忘了她的生辰。
“……是,儿子记下了。”
王氏看了他一眼,又道:“那丫头到底是你明媒正娶的,侍奉我也算尽心。你待她太冷,外头人说起来,总归是你的不是。”
裴知衡低头应了一声,从王氏院里出来时,却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那年她生辰,他让人送了一对白玉簪过去。
那簪子是他亲自挑的,想着她戴上应当好看。
后来簪子不知怎么断了,她没提,他也没问。
可如今想来,她大约是失望了的。
她大约是想等他开口问一句“簪子去哪儿了”,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
他后头也再没有送过她什么。
他回到书房,坐在案后,提笔写了一行字“大娘子生辰,置席面数桌,请许氏亲眷”。
写完之后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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