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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晨雾尚是朦胧,几只早起的山雀正在灌木丛中啄食草籽。
忽地被一阵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惊动,“扑棱棱”振翅高飞,消失在密林深处。
正是李继业一马当先,身形在林木间穿梭,步伐迅捷而稳健。【分山拗步】 让他在复杂地形之中如履平地。
李大则是紧随其后,时不时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李承业和李四儿一左一右护在两翼,李承业依然兴奋中带着紧张,李四则依旧沉默如影。
疤脸儿气喘吁吁地跟在最后,虽负重不少,但逃命的欲望和获救的生机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一行人虽背负著从赵家搜刮的财物,行进速度却比来时尾随闲汉队伍时快了何止三分!
一来是因为无需再隐藏行迹刻意放缓,二来更是因为心中那股大仇得报,又携巨资的激荡心气,与来时那赴死的悲壮截然不同!
不过转眼功夫,翻过一道山梁,熟悉的李家村轮廓已然在望,零星炊烟袅袅升起。
就在这时,头前带路的李继业猛地顿住脚步,抬起手臂。身后众人立刻相继停下,目光齐刷刷望向他。
李继业回身,目光左右扫视,确保周遭无人,随即对王氏和李秀娘低声道。
“娘,秀娘,我们还需再去处理一些首尾。你们带着这些布匹、盐巴和腊肉,先绕小路回家。记住,务必小心,莫要让村里人瞧见。”
他话语一顿,思索道:“另外,把家里的炊烟也升起来。若是有其余人过来问昨夜的事情,先搪塞过去。一一记下来人,等我们过来,再做计较。”
王氏闻言又看向李大,见丈夫也凝重地点了点头,她又担忧地望了李继业一眼,终究没再多说,只是默默拉过女儿的手。
李秀娘回头看了看兄长,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更多的不舍。母女二人扛起那些不易惹人注目的物资,转身钻进另一条更隐蔽的林间小径,悄无声息地向家中摸去。
待她们身影消失,李继业这才看向留下的父亲、弟弟、李四和疤脸儿,沉声道:“我们等会儿要去”
李大却径直打断了他,脸色沉重,声音沙哑道:“你…是不是要去找里正叔公?”
李继业微微一愣,随即坦然笑道:“爹说得不错,正是。”
李大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缓缓道:“这一去…你是不是就打算…走了?”
李承业闻言大惊,几乎脱口而出:“大兄要走?!”
李继业神色平静,淡然点头道:“虽然灭了赵太公满门,最大的威胁已除。但咱家位置终究不算绝顶隐蔽。
昨夜冲突,赵德柱上门,终究瞒不过一些六耳。我留下来,后患无穷。”
李承业握紧了手中那柄从赵宅处得来的新弓,不服气道:“他们谁敢来聒噪!咱就一箭射死他!”
疤脸儿此刻却畏畏缩缩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
“小爷,话不是这么说。若他们真认定是李爷做下的这泼天大事,寻常衙役反而未必敢来触这霉头。
可正因为李爷做得太‘干净’,没留下明证,这‘嫌疑’反而成了悬在头上的刀。
官府若想尽快结案,或者赵村其他人想趁机捞好处,咱们这家无官身、刚刚与赵家结了死仇的猎户,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李承业听得有些迷糊,喃喃道:“所…所以咱们反而应该留个活口,证明是我们干的?”
一旁沉默的李四突然开口,解释道:“留活口?若真有赵家人活着指认,来的就不是几个衙役‘破家’索贿那么简单了。那是铁证如山,足够调动官兵围剿!下场就是不死不休。”
李承业更加困惑了,挠头道:“那…那为什么大兄走了,反而就没事了?”
李继业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目光望向李家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承业,有句老话说得好…叫宁要人知…莫要人见!”
疤脸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地附和道:“高!李爷实在是高!这其中的分寸火候,妙就妙在李爷您‘消失’了!
您这一走,官府和赵村那边就得琢磨。这到底是杀人后的畏罪潜逃,还是被赵家逼得活不下去、远走他乡避祸?
谁也拿不准!想拿咱们顶罪?可万一…万一李爷您真是那灭门的煞神,还在外面逍遥,他们就不怕报复吗?”
李大听完,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道:“所以…是非走不可了?”
李继业笑了笑,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线条硬朗、沾染了些许晨露的猎弓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显露的野望道
“这个‘家’…太小了。既然弓弦已开,便没有回头箭。”
李承业似乎明白了一点,但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可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找里正叔公?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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