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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吩咐几句。
那小头目便上前,引著张承赢等人,带着那近百匹马匹,往寨中深处安置去了。
李继业只带了承业、四儿、疤脸儿四人,随燕顺等人,踏入聚义厅。
门帘掀开的一瞬,李继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股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血腥——血他闻得多了,桃花山的血、二龙山的血,他都闻过。可眼前这股味道,比血腥复杂百倍,也恶心百倍。
是腐肉。是排泄物。是汗液、脓水、脓疮溃烂后的腥臭。
是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渗进地砖、木柱、房梁。
又被炭火一烘,被湿气一闷,沤出来的那种无法形容的恶臭。
如果给一个词条来描述——
给小孩处理拉裤兜,那种手忙脚乱中的生理性厌恶,算“十”。
那给七八十岁的老人处理拉裤兜,那干瘪苍老的身体上附着的恶臭,比小孩的恶心重五倍,算“五十”。
一个老人栽死在旱厕茅坑里,捞起来时蛆和腐肉交织在一起,那股味道,算“两百”。
而此刻这聚义厅里,腌入每一寸土地的味道——是“一千”。
李继业面上不动,胸中那股杀意,却如同被投入火油的炭,轰然炸开!
世界是立体的。所以他明明都能猜中里面有什么,心里也不断做着预备。
可当真的闻见这股复杂的味道的时候。杀意还是翻涌不断,几乎凝成实质。
燕顺离得最近,第一个察觉到不对——他浑身汗毛一竖,下意识按住刀柄,身体微微后撤半步!
然而下一刻,那股杀意骤然收敛,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继业抢先一步,脸上已恢复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拱手道。
“抱歉。李某平生有个怪癖,闻血则狂。
方才陡然闻得这厅中血气浓厚,一时有些兴奋,倒是惊著大当家了。还望勿怪。”
燕顺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眼,那压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幻觉。他哈哈一笑,松开刀柄道。
“贤弟这癖性,倒是我辈中人!来来来,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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