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八章 昨日花开满桃红  水浒:我猎魔星,重开天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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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信死后第十五日。寅时五刻。

    清风山险道。

    月色如水,铺满这条刚刚经过厮杀、血水与泥泞混成一体的山道。

    远处厮杀声已渐渐平息,只有夜风偶尔卷起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险道中段,官兵的队伍停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马副官”一名押官策马上前,凑到副官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小的听上面动静停了咱们还上去吗?”

    马副官头也不回,只是盯着上方那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山道拐角,声音冷得像这冬夜的寒风,漠然道。

    “不上去又如何?”

    押官一愣。

    马副官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押官看不太懂的东西。低头缓声道。

    “主将——或死,或擒。可我部,未损一兵一马。”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道。

    “他若被擒,咱们上去救是不救?救了,未必救得下。

    不救,日后问罪。他若死了——这败军之责,怎么也落不到一个死人头上。”

    押官听着,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马副官继续道:“可咱们就这么退回去,也得有个说法。怎么也要再献一颗头颅上去,给上峰一个交代。”

    他盯着押官,嘴角扯出一丝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轻声“请教”道。

    “这颗头,是献你的,还是献我的?”

    押官闻言,心里顿时暗骂一声——这统制,还不如死了呢!可真死了,还给弟兄们添麻烦!

    他面上却不敢露,只是讪讪笑着,连声道。

    “副官说笑了,说笑了”

    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官兵,闻言更是心头一紧。

    副官这话说得明白——等会儿若是接敌,只要事有不顺,便跑快一点。

    跑得快的,活。

    跑得慢的,死。

    不机灵的、倒霉的,垫一个伤亡数字,这场仗,就不难给上面交代了。

    老兵油子们交换着眼神,隐晦声起。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退路。

    蹄声,渐起。

    从那月光照不到的山道拐角处传来,由远及近,由疏而密。

    马副官脸色一变,猛地抬手!

    令旗挥动!

    号角声呜呜响起——那是夜战中传递号令的粗陋方式,金鼓旗号,在这昏暗的夜色里,能用的不过十之一二。

    “列阵——!”

    “弓弩手——前排!”

    “盾牌手——掩护!”

    “长枪手——在后!”

    “刀斧手——两翼!”

    号令声此起彼伏,在夜风中飘荡。

    弓弩手匆忙上前,张弓搭箭,有人手抖得厉害,箭矢几次都搭不上弦。

    盾牌手举盾而立,那盾牌多是木制蒙皮,有的边缘已破损,露出里面的木茬。

    长枪手列成三排,枪尖斜指前方,却有人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枪杆滑腻腻的握不紧。

    刀斧手在两翼散开,说是刀斧手,其实大半拿的是朴刀、腰刀,甚至有人扛着锄头改装的兵器。

    ——这是大宋寻常厢军的模样。

    建制在,规矩在,号令在。

    可人心…不在。

    看似严整的阵列之中,那些聪明的老兵油子,已悄然往后缩了缩。

    他们站的位置,恰好是前排若有死伤,需要补上的地方——可他们缩了,那位置便空着。

    那些愚笨的老兵,见相熟的人动了,也犹豫着跟着挪了挪。

    唯有那些新丁,脑袋空空,攥紧手里的兵器,瞪着前方,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最前排的肉盾。

    月光洒下,将这条雨后泥泞的险道照得发亮。泥水反光,亮晶晶的,衬得那前方的黑暗愈发幽深。

    蹄声,越来越近。

    下一刻——

    一匹赤马的脑袋,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马身。

    马上,是一个赤色的,看着像人、又像妖的东西。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人怎么会有一团血气,飘在身后?

    那血气赤红,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战场上烧不尽的狼烟,在那骑手身后飘飘袅袅,凝而不散。

    “那是什么”

    有人喃喃道。

    然后,那骑手举起手中的枪——那是一杆绿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的“鞭杆”——猛地一甩!

    一个巨大的物体,被甩了过来,在半空中翻滚著,朝军阵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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