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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牢房、掌刑杀,把家属的钱财吃干抹净,富得流油。”
他叹了口气,把手往袖子里拢了拢,语气忽然低了几分,感同身受道。
“可到了要裹血窝头的地步,又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财。所以往往这种没钱的,就会被他们拿来立规矩。”
李继业目光看向前方的热闹,闻言嗤笑了一声道。
“规矩。谁的规矩?”
时迁一愣,喃喃道:“自然是他们的规矩。”
李继业看着街边一个等死的乞丐,缓缓道:“人病了吃药,规矩病了吃人。狗屁世道。”
时迁嘴唇蠕动,没接话。他总觉得李爷方才从刑场那边转过来时,眼底有什么东西还没收干净。
李继业收回目光,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随意道:“说一说,查得怎么样了。”
时迁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凑近些,边走边报道。
“这几日小的带着郓哥儿几人,把大名府官场摸了一遍。梁中书搜刮过甚,已触及了军方和文官的双方利益。
兵马都监“大刀”闻达和管军都监“天王”李成麾下,有头将王定、牌将急先锋索超、副牌将周谨。
这些小的都夜里去摸过,大多无异常动静,只有王定和索超常常出入戏楼,人多眼杂,不好深探。”
正说著,郓哥儿老远从人群里钻出来,满脸欢喜,凑上来便喊道。
“李爷,时迁哥哥!”
时迁笑着朝李继业解释,他让这小子监视戏楼——与其跟踪,不如蹲点守候。搂草打兔子,万一搂上了呢。
郓哥儿立时接口道:“那急先锋索超又到戏楼了,我见了,便连忙跑来通知李爷您。”
李继业点了点头,脚步一错,顺着郓哥儿的来路转了个方向,径直道:“那就先去戏楼看一看。”
他走了两步,又问时迁问道:“四儿他们怎么样?”
时迁提起四爷,语气立时活泛了几分,笑言道:“四爷处事有条理,这几日跟着柴夔明出入高门大户,夜夜笙歌。
如今大名府谁不知道来了个姓李的,专程替慕容彦达押送给慕容贵妃的贺礼。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后面几日只需李爷您抽空见上几个人,露个面就行。”
李继业点了点头。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草把子时,他停下来,买了四串。
然后走到街角蹲著痴痴望着糖葫芦的一群小孩儿面前,弯腰,把一串糖葫芦塞进最前头那个孩子手里。
那孩子愣住了,仰著脸看他。李继业已经直起身,转身走进了人群。
小孩儿愣了一瞬,正要追上去道谢,人已经隐没在人流里。
随即一群孩子欢呼起来,在那个稍大些的指挥下,一人一根分了个干净。
一个个囫囵著把糖葫芦抿在嘴里,含含糊糊地朝李继业离去的方向说著吉祥话。
郓哥儿看着被李爷塞入手中的糖葫芦,又回头看看那群孩子,眼神有些复杂。
时迁举著糖葫芦,面色古怪,左右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李继业咬了一口糖葫芦,随意问道:“卢俊义查得怎么样了。”
时迁望着糖葫芦上的亮晶晶的山楂红,犹豫着不知如何下口,闻言笑道。
“疤脸儿哥在跟。他最近跟卢俊义的管家李固搭上了线,听说那卢俊义最近要出城游猎。”
李继业一口咬下糖葫芦的尖儿,山楂红的糖浆滋了一嘴。咕噜咕噜的流着。笑道:“他当真好雅兴。”
时迁笑言道:“小的估摸著,是躲清闲罢了。”
三个人的身影摇摇晃晃,消失于闹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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