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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但他的声音没有抖:“明公,万求给我一个。”
李继业低头看他,摇了摇头道:“你手太生了。他们会死得太容易。这可不行。”
王川沉默了一瞬,然后踉跄著走出正门。环顾火把围满的院子,环顾那些正在绑人的背影。
他看见了食安——这个胖大汉子正低头在自己的工具袋里翻找什么,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挑一把合适的刀。
王川飞扑过去,一把抱住食安的臂膀,声音急促而炽烈道。
“缙云兄,你手艺高超,除李爷以外无出其右。小弟万请——教我一教。否则我王川今日,也羞于安眠。”
食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张还沾著秽物的脸。然后他笑了,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柄解腕尖刀,放进王川掌心。
然后用自己的胖手包住王川的手背,教道:“行,我来教你。咱们啊,先从这儿下刀。
——这个位置,最痛,可又能让人不昏。你得顺着骨头缝剔进去,一层一层地剥,千万不能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当绑在桩子上的小二听到这番话时,那张本来还强撑著的脸瞬间破防。
他们知道自己今天会死,但当听到有人用这种教徒弟般耐心温和到,近乎慈祥的语气。
讲解怎么让他们“最痛又不昏”的时候,那种恐惧终于击穿了所有防线。
然而独音不过片刻,整个院子都鬼哭狼嚎起来。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像一把乱弹的琵琶,在夜色中奏起了荒腔走板的“鬼哭”乐章。
这声音惊动了远处的村庄,有人从睡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今日十字坡的手艺怎得这般粗糙?以前可从未听见过这样大的动静。
院内。
李继业坐在桌边,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端起一碗酒,慢饮一口。
酒是寡淡,但在这鬼哭声中竟也喝出了几分滋味。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可惜天公不作美,月不够圆。
不过没关系,他转头,看向一边跪着一个的张青和孙二娘。
李继业把碗中残酒一口饮尽,磕碗于桌,笑言道。
“今晚很长,我们继续。”
李继业抬手,从后腰抽出那柄睚眦短刃。
青色的血槽在惨淡的月光下游走着冷光。护手处那颗鬼头的眼眶里,两点极淡的红芒在暗处幽幽地亮着。
一只鬼眼盯着张青,一只鬼眼盯着孙二娘。
“曲已至,李某亦来。今夜看尔等胆壮,心坚。
还是我李继业——手狠,刀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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