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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中,天光朗照汴梁城。
蔡京府邸坐落御街核心地段,万丈高墙连绵如嶂,朱漆正门巍峨耸立,钉满鎏金铜钉,熠熠生辉。
檐角蹲兽威严错落,层层斗拱飞檐刺破晴空,廊下肃立两列铁甲仪卫,腰挎长刀、甲胄森寒,目不斜视、肃静无声。
一股当朝权府的凛冽威压,扑面而来!
府前广场青石铺地,光洁如镜,无半分尘埃。
两侧植遍名贵古木,翠荫匝地,石栏玉阶层层叠叠,往来皆是衣香鬓影、朱紫官袍。
寻常百姓不敢靠近半步,唯有各地趋炎附势的官僚、依附权门的乡绅、奔走钻营的富商,齐聚长街,将整条御街挤得水泄不通。
自街首绵延至府门,文武僚属、地方县令、州府佐官、南北豪绅排起长龙。
——队伍之中,却藏尽人间趋附、官场污浊。
队伍里,一个述职的知县正与旁边同僚低声诉苦道。
“我这已经等了三天了。第一天递了帖子,说太师精神不济。
第二天又递,说太师在陪官家赏画;今天要是再不见,我这趟进京的时辰,可就不够了。”
旁边那人苦笑一声道:“你那算好。我是来谢太师提拔之恩的,光谢礼就备了三千贯,连门都没进去。
听说前日有个江南来的盐商,光是给门房的通报银就掏了八百贯,才勉强排到前头。
知县听了,正要再说什么,又一人插嘴道,声音压得更低道。
“这点钱算什么。前些时日有个来告状的,状告太师门生侵占民田,在府门外跪了整整一宿,天亮时被人架走了——连条子都没递进去。”
另一人苦笑摇头道:“何止是他,老夫千里迢迢自西南赶来,不求升迁,只求太师手下留情,免了苛税盘剥,便已是万幸。”
旁侧两名锦衣富商闻言,也低声交谈,言语更是露骨道。
“听闻蔡府门房管家,单单每月打点的银两,便抵得上州府数年税赋。”
“权倾天下便是如此,朝堂门路、地方任免、商旅通行,尽在太师一念之间,我辈俗人,唯有破财求安。”
细碎交谈声声入耳,字字句句,皆道尽蔡京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朝野依附的滔天权势与腐败底色。
整条长街,无一人谈家国民生,尽是钻营求利、攀附权贵,满眼功利浮躁。
正当长街人声嘈杂、百态纷呈之际,一阵沉稳厚重的车马轰鸣声,自街尾滚滚而来。
声响越来越近,压过满街絮语,整条排队长龙齐齐侧目,目光尽数投向街尾。
只见二十辆大车首尾相接,规整肃整,缓缓行来。
车旁百余名护卫精壮挺拔、气息雄浑,步履整齐,自带一股杀伐肃杀的军伍气度,与街边绵软趋附的官僚豪绅形成天壤之别。
队伍最前方,一人跨坐神驹之上。
少年身姿挺拔巍峨,一身玄色锦袍束身,腰悬佩剑,墨发高束,面容英朗锐利,一双虎目沉敛深邃,不怒自威。
胯下赤碳火龙驹通体赤红,无半分杂色,神骏非凡,四蹄踏地沉稳有力,鬃毛随风轻扬,乃是世间罕见的千里神驹。
街边众人瞬间哗然,议论声层层叠叠炸开。
“好大的阵仗!”队伍里有人先打破了沉默道:“这是哪家的车队?押的是什么东西,要用这么多人?”
旁边一人眯着眼看了片刻,接话道:“你看那些护卫——步态齐整,手不离刀,一看就是军中操练过的。莫不是哪位边帅回京述职?”
又一人摇头道:“边帅回京哪有带这么多车的?我看倒像是哪家的商队——可商队又不会有这等气势。”
这时,队伍中排在最末的一个身穿灰袍的京官忽然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道。
“诸位还不知道?这便是通天门下退辽使、解西军之围的那位陇西李氏公子!”
此言一出,周围立时炸开了锅。“陇西李氏?就是今日早晨在城门口让辽使吃瘪的那个?”
“种帅赠刀的那个?”“正是!”“难怪有这等排场,果然是千年世家!”“不是说他是替梁中书送生辰纲来的吗?这是来拜见太师的了。”
有人轻轻“嚯”了一声,摇了摇头嗤笑道。
“梁中书的礼,陇西李氏的名头,通天门下的威风——这三样加在一起,怕是比我等要先进去。”
议论声愈演愈烈,正喧嚷间,忽然又骤然一静。
太师府朱门豁然开启,一队华贵内宫车驾徐徐驶出,銮铃轻响,雍容华贵。
为首车驾之旁,一名锦衣青年躬身相送,身姿温雅、面如冠玉,礼数周全,正是蔡京嫡长孙、蔡攸之子——蔡行。
车帘轻掀,内侍首领杨戬端坐车内,与蔡行闲谈数句,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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