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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推回他掌心道。
“你今日开张没挣几个钱,家里老母等著奉养,哪里赔得起。算老哥搭把手,街坊本就该互相照看。”
小贩攥住掌心何二哥接济的五枚钱,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郑重道谢道。
“记下了,何二哥。”
另一边。
牛二大步追上,一把死死揪住那人衣襟,厉声大喝道。
“直娘贼,你跑什么!”
铜匠周匠被攥住衣裳挣脱不得,满脸苦色道。
“撞见你这般人物,怎能不跑?”
牛二双眼一瞪,咄咄逼人道:“你若没做亏心事,撞见我无毛大虫何故逃窜?老实说!是不是偷了我什么物件!”
铜匠脸色骤然发白,奋力挣扎道:“我何曾偷你东西!不过是怕你平白抢我家什!”
周遭路人闻声纷纷交头接耳,暗暗点头。
方才人人亲眼见他讹栗子小贩,谁撞见不躲?只是铜匠身背铜器笨重,躲闪慢了一步。
牛二目光落向铜匠怀里鼓囊囊的物件,一把狠狠扯了出来。
日光之下,他双眼骤然放光——雕花紫铜手暖炉,实打实值钱好物!
牛二当即厉声喝骂道:“好你个贼胚!竟敢偷我的袖炉,还敢说不曾逃跑!”
铜匠急得连连跺脚道:“泼皮无赖!这袖炉是我的!底下刻着先父周老匠的姓氏!”
他翻转炉底,果然錾著一个细小【周】字,匠人标记。
牛二一把将紫铜袖炉搂紧怀里,横眉瞪眼蛮不讲理道。
“好个贼坯!偷到爷爷头上也就罢了,还敢在我的袖炉上,刻我的姓氏!”
铜匠听得一怔,茫然反问道:“你不是姓牛吗?”
牛二得意至极,转头朝着四围路人扬声宣告道。
“我生父乃是入赘周家!他原本本姓,便是周!”
此言一出,周遭轰然哗然,议论四起。人群里不知谁戏谑高声喊了一句道。
“大伙仔细瞧瞧炉子底下,莫不是还刻了个‘贼’字,说不定是你爷爷入赘的姓氏呢!”
众人哄堂大笑。
牛二脸色骤凶,一把将铜匠狠狠掼倒在地,瞪着人群嘶吼道。
“是谁!有种站出来!!”
气势汹汹,满街百姓无人敢应声出头。
牛二揣紧暖炉转身便要脱身。
熟料铜匠连滚两步死死抱住他的腿,嘶吼道。
“还我炉来!”
牛二把紫铜袖炉凑到他眼前晃了晃,嬉皮笑脸道。
“你的炉?
这物件若是你的,你唤它一声,它答应你么?死物件不会应声,那便是无主之物,落到我手里,便是我的!”
话说完,他转念掂量此物贵重,这般强夺恐日后惹上重官司,当即自怀中摸出十五文铜钱,一把塞进铜匠衣襟,抬脚狠狠将人蹬翻在地。喝骂道。
“我回家瞧瞧我自家袖炉在不在。若是不在,我定然饶不了你!
若是还在,便算是我花钱买下,凑成对摆着也好看!哈哈哈哈!”
话音落,他大步扬长而去,笑声嚣张。
铜匠还要扑上去追赶,左右路人连忙伸手死死拦下。
有人低声急劝道:“你跟这泼皮死缠烂打,小心他引你去僻静暗巷下狠手害你性命!
还不速速去报官,兴许还有机会追回器物!”
旁人纷纷附和。言语之间,隐隐暗示这无毛大虫手上怕是早已沾过人命。
铜匠听得心底生寒,起身急匆匆就要直奔开封府衙。
身旁路人又一把拽住:先去寻快班弓手值守街口,此刻往返府衙,早没了人影!
铜匠闻言调转脚步,慌慌张张奔走。
只余下一街围观百姓,彼此低声痛骂这地头泼皮无法无天。
人群边缘之地。
承业望着场中耀武扬威的泼皮,低声赞叹般冷笑道。
“好一个大虫,比真老虎还要豪横。猛虎当街尚有猎户敢搏,这厮横行市井,反倒满城无人敢惹。”
林冲目光扫过慌忙避让、敢怒不敢言的来往百姓,语声沉淡道。
“他本就是一无所有的泼皮光棍,前路无光,了无牵挂。
可这日头底下,顶着烈日出门做买卖的,谁家身后不是一大家子张嘴等着生计活命?
不敢赌,也赌不起。”
承业眉骨一竖,戾气翻涌道:“难不成,就任由他这般横行无忌?”
话音落下,周遭所有人目光齐齐收拢,落向人群中心的李继业,静待决断。
李继业看完这一出街头活剧,唇角掠过一丝笑意,转身径直往巷外走,头也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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