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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彼此对视一眼,齐齐望向李继业等候指令。
李继业盯着黑洞洞不见底的暗渠,抬步紧随其后。
队伍立刻调整阵型:食安与陈雄顶在最前开路,方才翻上房顶侦查完毕的时迁落回地面,与林冲一同压在队伍末尾断后。
所有人暗中调整腰间斧刃、靴间短刀的位置,确保遇袭时抬手便能出鞘。
队伍每隔三人便点燃一支松明火把,昏红光芒勉强破开浓重黑暗。
牛二余光瞥见身后众人戒备森严的模样,心底越发一沉,低头顺着暗渠向内行进。
前行数十步,周遭彻底没了天光,真正钻入地底深处。
再往内百余步,地面开始淤积黏腻淤泥,越往下走淤积越厚。
最深处淤泥没过半尺,踩上去软塌黏脚,潮湿腐朽的霉腥气味扑面而来。
约莫又走半刻钟,黑暗不再是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两侧渠壁上零星悬挂起油灯,昏黄火苗摇曳不定。
湿冷的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贴著皮肤钻进衣领。脚下暗流声时远时近。
众人行走其间,恍若走在阴间鬼路,通往无尽地狱。
前面本就面目可憎的牛二,此刻在这昏暗中越发不像活人,像是一个真正的引路鬼怪。
一众久历厮杀的骑卒悍将,纵然见过尸山血海,身处这般阴湿压抑的地底暗道,也难免心底发闷。
视线下意识牢牢锁著前方李继业的背影,唯有这道身影能稳住全队心神。
“咚。”
李继业脚步骤然钉在原地。虎目看向黑暗之中。
“唰”的一声,身后十数人几乎同时拔刀出鞘,明明看不见暗处任何异动,刀锋却齐齐对准李继业目光所及的黑暗角落。
死寂之中,暗处藏着的暗哨地鼠张喉头狠狠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本是汴京无业流民,被丐帮招录驻守这处下层暗哨。
职责便是核验入洞人员身份,排查身后有无官府眼线尾随,遇见答不上暗语的生人,立刻摇铃传讯巡洞小队围堵。
——可他没打算拦啊!
方才独眼刘通过碗壁敲击传信,老乞丐的碗下面埋了一根铜丝,敲击震荡声传了下来——是放行的。
可此时火光映照下,十几道冰冷视线直直钉向自己藏身之处,他如同被老猫堵在缝隙里的耗子,动弹不得。
尤其是队伍正中那人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黑暗,精准与自己对视。
牛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虽然常来无忧洞,但正因为如此,才知道这狗屁洞里什么玩意都有!
他立时看向黑暗处,壮著胆子吆喝道:“我是牛二!里头缩著的是什么东西?”
地鼠张攥紧手中短弩,进退两难,硬著头皮回话道:“我是暗哨地鼠张,你们只管赶路便可。”
牛二火气直冲头顶,张口怒骂道:“直娘贼的,躲在黑地里装神弄鬼,也不怕被渠里阴魂拖走!”
地鼠张不敢顶撞半句,只低声催促道:“别多言语,往前再走片刻就到主洞地界。”
牛二啐了一口,转头对着李继业谄媚笑道。
“就是个看门暗哨,看来咱们确实离主洞不远了。爷眼神真是锐利,这般暗处都能察觉人影。”
李继业没有答话,目光静静看着暗处那人缓缓放下弩箭,才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众人依旧保持警戒,贴著渠壁稳步跟进。
又途经三处火把点位,一股混杂淤泥、朽木、腐烂血肉的浓重腥恶之气扑面而来。
眼前井壁内嵌一架锈迹斑斑的铁梯,梯身锈蚀斑驳,却依旧牢牢焊死在砖石墙体之中。
竖井垂直向下,足足三丈有余,等同于两层楼阁高度。
牛二伸手指向竖井井口道:“顺着梯子下去,便是真正的无忧洞腹地。”
李继业看向卞祥。
卞祥二话不说,单手稳稳架住身负刀伤的牛二,抓牢梯架逐层向下攀爬。
牛二被对方单手提拎,身形轻若无物,瞬间便想起方才那一记迎面重拳,心底只剩畏惧。
数息之后,下方传来卞祥低声回禀道:“我已落地,此处安全。”
陈雄第二个顺梯而下,紧接着食安、时迁先后落底,散开站位警戒四方。
最后林冲与承业依次攀爬落地。
林冲望着深不见底的竖井,神色复杂难言——近三十年来,他对于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一无所知。
李继业身处队伍中段,顺着铁梯缓步下落,脚掌踩实井底淤泥。
此处淤泥虽软,却并不厚重,明显是平日里有人定期清理通行要道。
卞祥举起火把照亮前路,牛二辨明方位,带头沿着横向拱形砖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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