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 章 撤退！！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疾。

    不徐。

    踏。

    踏。

    踏。

    那声音并不沉重，却在这片已经被杀戮与嘶喊撕裂的战场之中，显得异常清晰。仿佛所有喧嚣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下，刀兵之声、惨叫之声、奔逃之声，都在这一刻悄然退去，只余那一声声脚步，在血雾与尘埃之间缓缓回响。

    那节奏，像是敲在人心之上。

    一下。

    一下。

    沉入骨髓。

    冷入魂魄。

    像是死亡本身，正在一步步逼近。

    马会川与李东旭几乎同时抬头。

    他们的呼吸，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一瞬。

    远处的烟尘，正一点点散开。

    残破的军旗倒伏在地，旗面早已被鲜血浸透，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低哑的响声。满地尸骸横陈，断臂残躯堆叠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原野。

    就在那尸山血海之间。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白起。

    他走得很慢。

    慢得仿佛与这场战争无关。

    像是在一条空无一人的古道上独行。

    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溅起暗红色的血水。那血早已汇聚成河，在地面蜿蜒流淌，而他正沿着这条血河，一步步前行。

    像是走在他亲手开辟的道路上。

    那是一条真正的血路。

    尸骨为基。

    鲜血为引。

    通向终末。

    他的身影，在这片修罗场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可怖。

    没有怒意。

    没有张扬。

    却让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马会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喉咙像被什么死死扼住，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良久。

    他才艰涩地吐出两个字。

    “白起”

    这两个字一出口，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李东旭的手，已经死死握住刀柄。

    指节发白。

    刀柄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声音紧绷得几乎断裂。

    “挡住他。”

    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一句近乎徒劳的命令。

    可他必须说。

    因为不说，他们连最后一点站着的理由都会崩塌。

    马会川沉默了一瞬。

    风，从血腥的战场上掠过。

    带着刺鼻的腥气。

    远处。

    白起，仍在走。

    一步。

    又一步。

    节奏不变。

    仿佛这几百人的存在，对他而言，不过是前方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像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在缓缓逼近。

    马会川缓缓闭上眼。

    胸腔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血腥，带着绝望，也带着最后一点尚未熄灭的执念。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所有的犹豫，都已消失。

    只剩决绝。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像是在对李东旭说。

    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缓缓拔剑。

    剑锋出鞘。

    在血雾之中划出一道冷光。

    “若败。便死。”

    李东旭没有再多言。

    只是点头。

    “死战。”

    两人同时向前一步。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亲卫。

    这些人，是叛军最后的精锐。

    甲胄沉重。

    刀枪在手。

    他们的脸上，同样带着血，同样带着疲惫与恐惧。

    可他们没有退。

    因为他们明白。

    这一战之后，若败。

    天下虽大，却再无他们立足之地。

    风起。

    血气翻涌。

    白起，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

    那双眼。

    淡漠如夜空寒星。

    没有情绪。

    没有波澜。

    他看着眼前这数百人。

    像看一片即将被收割的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