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 章 雍王的野望

    清晨。

    雍州城尚未醒透。

    天穹只裂开一线微白，晨光如薄刃，自地平线缓缓推开夜色。寒风自城垣之上掠过，卷起旌旗猎猎作响，半明半暗之间，那一面面战旗起伏如潮，仿佛压抑著未曾爆发的风暴。

    城中尚静。

    王府却已灯火通明。

    雍王府大殿内，烛火如林，映得殿宇金壁生寒。空气沉重，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迟滞。

    主位之上，雍王顾长嵩端坐不动。

    他身形魁伟，气度沉凝，本该如山岳般稳重的面容，此刻却覆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他手中握著一封刚刚送达的战报，指节用力，微微泛白，仿佛那薄薄一纸之中，承载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片刻之后。

    他忽然收拢手掌，将战报猛然合起。

    啪。

    声不大，却在大殿之中回荡开来。

    “顾长利”

    他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铁。

    “真是废物。”

    语气之中，没有半分遮掩的轻蔑与怒意，像一柄钝刀，在空气中缓缓割开一道口子。

    殿下。

    文臣沈策微微拱手上前。

    他身形清瘦，衣袍整洁，面容平静得近乎冷淡，一双眼却深如寒潭，似乎永远在推演着未发生之事。此人号“筹天先生”，素以冷静与远见著称。

    “王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此战恐怕不能只以‘废物’论之。”

    顾长嵩目光一转，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沉而重，带着无声的压迫。

    沈策神色不变，继续说道：

    “幽王麾下，四十万大军，分列三线，阵列完整，粮道充足，军纪尚在。更有天剑宗四大长老压阵。”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了一瞬，语气愈发低沉，“甚至连王者境的无上长老，都亲自出手。”

    烛火微微晃动。

    大殿之中的空气，仿佛再次沉了一层。

    “可即便如此——”沈策缓缓吐出一口气。“仅仅三日，全线崩溃。中州、青州、蜀州和幽州都被顾天玄手下大将攻破。”

    无声，却如雷。

    一旁。

    大将韩烈缓缓抬起头。

    他身披赤甲，肩宽如山，气血雄浑如火，乃雍州第一猛将。往日里，他性情刚烈，言语如刀，此刻却难得沉静下来。

    “确实，若只是顾长利无能，也不至于败成这样。”他顿了一顿，“所以关键问题不在他，而在——长安。”

    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滞。

    顾长嵩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握著战报的手，已悄然收紧。

    指节之间，隐隐有青筋浮现。

    沈策点头，语气平稳：“王爷，我等如今兵力，亦有四十万。玄霄宗、天道宗，也愿意出手相助。”他说到这里，目光微沉。“但即便如此。实力也不过与幽王相仿。”

    话音极轻。

    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中。

    空气一时凝固。

    无人再言。

    许久。

    顾长嵩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愈发深沉，仿佛在黑暗中窥见某种正在逼近的影子。

    “你的意思是。”他声音低缓，“若本王对上顾天玄........”

    沈策没有回避。

    他直视顾长嵩，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结局——不会好到哪里去。”

    韩烈闻言，手中拳头缓缓收紧。

    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不甘。

    却无从反驳。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顾长利的失败，不是意外。

    不是失误。

    而是——被彻底碾碎。

    这，才是最令人心寒的地方。

    顾长嵩沉默良久。

    忽然，低低一笑。

    那笑声里，没有轻松，只有一丝冷意。

    “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位皇侄了啊。”

    话音刚落。

    殿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

    “报——！”

    一名斥候快步入殿，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不乱：

    “启禀王爷！梁州传来消息！”

    顾长嵩目光骤然一凝。

    “说。”

    斥候抬头，语速飞快：

    “二皇子顾天干，于梁州发出请帖。五日之后，设宴梁州。邀诸王会盟，共议——讨伐长安！”

    话音落下。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