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大殿转瞬空荡。

    元朗站在原地，脸色扭曲，声音嘶哑：“反了你们都反了！！”他猛然掀翻桌案，器物尽碎，怒火几乎吞噬理智。

    裴寂川缓步上前，语气依旧温和：“世子不必动怒，十万精兵既入北境，大势已成。待韩烈将军抵达——一切，自会回到掌控之中。”

    元朗喘息粗重，眼中尽是阴冷与疯狂。他缓缓抬头，声音压低，几乎从牙缝中挤出：

    “等韩烈到了我先收拾元惊鸿——再收拾这些人。”

    裴寂川微微低头，唇角缓缓勾起，那笑意极淡，却阴冷入骨，仿佛早已看见——血流成河。

    .........

    第143 章 内讧！

    戚苍河没有动怒。

    反而——心死。

    他静静看着元朗，那目光已不再锋利，也不再愤怒，只剩下一种彻底的疏离与陌生，像是在看一个再无干系的人。

    “暗杀同族，手足相残。”他缓缓开口，语气出奇地平静，“这说明你狠，说明你心黑。”他微微一顿，声音压低，“乱世之中——不算大罪。”

    殿中数名将领神色微变，连元朗都愣了一瞬，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开口。可下一刻——

    戚苍河的声音，骤然下沉。

    “但——你引外军入北境，参与夺位之战。”他缓缓抬头，眼中再无温度，“那就不是狠，是——蠢。”

    轰——！

    如雷炸响，大殿气机骤然一滞。

    元朗脸色瞬间铁青，怒意翻涌：“放肆！你说什么？戚苍河——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世子！”

    一旁的裴寂川眼神微动，语气平缓插话：“戚将军，十万精兵，已入北境，此行——助世子。”

    “助？”戚苍河猛然大笑，笑声如铁，刺耳而冷，“好一个‘助’字！”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殿中诸将，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听见了吗？雍州的兵——来帮我们守北境了！！”

    无人应声，却人人变色。因为他们都明白，这不是帮，是插手，是染指，是觊觎。

    戚苍河骤然回头，目光如刀直刺元朗：“你可还记得——祖训？北境——不可涉夺位之争！”

    元朗眼神一闪，强撑冷笑：“时代已变——”

    “变？！”戚苍河怒喝，声震大殿，“你也配说变？！祖训是写给你看的？那是用血写的！用命换的！”他一步踏出，气势轰然压下，声音愈发低沉却愈发可怖，“镇北之地，为何独立于朝争之外？为何历代镇北王从不争位？！”

    他不等回答，抬手指向北方。

    “因为那里——是边关，是妖族之门，是罗刹之口！”声音如雷滚滚，“一旦北境乱，不是你一人死，是百万生灵——陪你下葬！”

    殿中将领呼吸沉重，有人低声道：“齐国在侧，梁国在东，若北境失衡”另一人接道：“边防一崩，妖族南下”话未说完，却已无人敢再继续。

    戚苍河冷冷开口：“这，就是祖训的意义。镇北王不争位，不是不能争，是——不需要争。”他盯着元朗，一字一句，“无论谁登基，都必须依靠北境，都必须拉拢镇北王。你只要守住这里，权势，自会在你手中。”

    他猛然挥手，声音骤然拔高：“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亲手把北境拖入争位之局！你引雍州兵入境——你让这片土地，变成棋盘！”声音渐低，却愈发森寒，“你以为你是在借力？你是在——引狼入室。”

    殿中一片沉默，不是不懂，是不能说。

    他们效忠的是镇北王府，是镇北王，而不是眼前这个人。

    但王命在身，他们不得不从。

    可现在——有人动摇了。

    元朗脸色剧变，怒、羞、惧交织，咬牙低吼：“我若不争——难道让她来？！她若掌权——你们就甘心？！”

    无人回答。

    沉默，比答案更锋利。

    戚苍河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他缓缓转身，声音不高，却重若山岳：“我们效忠的，从来不是你，也不是她。”

    “是——北境。”

    三字落下，如铁如山，不可动摇。

    他迈步欲走，脚步微顿，依旧未回头，只冷冷一句：“若世子执意引雍州兵入境——那我等，只能违命。”

    话音落下。

    数名将领齐齐踏出一步。

    其中一人沉声开口：“末将镇守北线十六年，只认边关，不认争位。”另一人冷冷道：“若北境乱，我宁死不退，但绝不会替人做棋子。”又一人目光坚定：“世子若执意如此，恕我等不奉命。”

    还有人低声却清晰：“我等可战，可死——不可背祖训。”

    这一刻。

    立场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