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 章 护镖

    风仍在吹。

    沙仍在动。

    血腥味却不再张扬，而是沉了下来，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缓缓铺在荒原之上，裹住尸体，裹住兵器，也裹住每一个尚在呼吸的人，让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而压抑。

    商队之中，有人还握著刀，却不敢再用力；有人瘫坐在地，双手沾血却毫无知觉；骆驼低低嘶鸣，不安地踏着蹄子，仿佛连牲畜都察觉到某种不可触碰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落在那五个人身上。

    阿依莲站在最前。

    她的刀已经归鞘，手却仍停在刀柄之上，指节微微发白，呼吸尚未平复，但眼神已恢复冷静，她不是第一次经历生死，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彻底的碾压。

    不是胜负。

    是层级。

    她缓缓开口，声音仍带着一丝沙哑，却稳得住气：“方才多谢诸位出手。”

    无人立刻回应。

    风掠过众人衣袍，带起细碎沙声。

    苍狼王先笑了，舔了舔指间尚未干涸的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谢？你该庆幸我们刚好路过。”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天际，似乎还在意犹未尽，“再慢一点，你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壮汉脸色一僵，却不敢反驳。

    无双鬼沉默不语，只是缓缓将巨锤提起，重重落地，“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沙地微颤，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言的威压。

    白凤站在风中，像一道影子。

    赤练轻轻笑了一声，语调柔软却带着一丝玩味：“活下来的人，总是最会说谢谢。”她看着阿依莲，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什么，“不过，你倒还算有点用，不是那种只会哭的。”

    阿依莲没有动怒。

    她只是看向最后那个人。

    卫庄。

    黑衣如夜。

    剑未出鞘。

    他站在那里，没有看任何人，却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那种从容不是刻意，而是天然，是对一切局势的绝对把握。

    阿依莲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出一步。

    她走到他面前，不远不近，既不显得冒犯，也不显得退缩，目光直视，语气平稳：“敢问阁下名号？”

    卫庄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看风。

    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镖人。”

    两个字。

    很轻。

    却落得很重。

    阿依莲微微一怔。

    “镖人？”她重复了一遍，显然有些意外，“你们是护送之人？”

    苍狼王嗤笑一声，随手将一具尸体踢开，“护送？也算吧，送人上路也是送。”

    赤练轻轻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个圈，语气带着笑意：“看你怎么理解。”

    白凤淡淡道：“我们接的，是活人的单。”

    无双鬼没有说话。

    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阿依莲沉默了一瞬。

    她不是愚蠢之人。

    她看得出来，这几个人——不是普通的“镖人”，他们更像是一群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存在，谁给得起价，他们就为谁出手。

    杀人。

    或者护人。

    本质——没有区别。

    她抬头，看向卫庄，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既是镖人，那便有价。”

    卫庄终于看向她。

    那一眼。

    很淡。

    却让人心头一紧。

    “说。”

    一个字。

    没有多余。

    阿依莲顿了顿，然后开口：“我们要回部落。”

    她的声音不再平静。

    而是多了一分压抑的急切。

    “漠北更深处，三日路程，途中会经过三处沙鬼巢穴，还有一片流沙死域。”她没有隐瞒危险，反而一一说出，“刚才那一支，不过是外围巡猎。”

    壮汉在一旁脸色发白。

    显然，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阿依莲继续道：“我们损失已经不小，再遇一波撑不住。”

    她看着卫庄。

    目光坚定。

    “我请你们——护送我们回去。”

    风，忽然大了一瞬。

    沙粒拍打在众人身上，发出细碎声响。

    沉默。

    短暂的沉默。

    然后——

    赤练笑了。

    她缓缓向前一步，衣摆轻摆，像一抹火在沙海中流动，她的目光落在阿依莲脸上，唇角微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