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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比刀更锋利。
“不是挡住。”
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判断。
“是拖住。”
元惊鸿侧目看他。
韩镇没有看她。
他盯着战场,一字一句地说:
“他们正面拼,不可能赢。”
“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笑。
而是一种冷意。
“只要让韩烈停在原地。”
“哪怕只停一瞬。”
“阵——就会替他们杀人。”
元惊鸿心中猛地一震。
她再次看向谷中。
这一次——
她不再只看韩烈。
而是看整个战局。
然后她看见了——
韩烈每一次爆发,都能撕开阵法一角。
可每一次——
只要被颜良正面逼住、被文丑侧面封死的那一瞬。
阵法便会瞬间合拢。
然后压下。
不是压他。
而是压向——
那十万大军!
她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所以”
“他们两个,是钉子。”
张居正缓缓开口。
“是锁。”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到仿佛能压过整个战场。
“韩烈是刀。”
“刀再锋利,被锁住——”
“也只能在原地乱砍。”
他微微垂眼,看向谷中那些被阵法压得步步后退的士卒。
“而刀背后的军队——”
“会先死。”
元惊鸿沉默。
她终于彻底明白。
这一战,从一开始就不是伏击。
是设计。
冷静、精密、无情到极致的设计。
用阵困军。
用将锁人。
将最强的一点——
钉死在原地。
让它失去意义。
她轻声问:
“那如果韩烈不顾一切,只求杀人?”
张居正没有看她。
“那他会更快耗尽。”
“天象境借天地之力,本就无法久持。”
“在阵中——消耗更快。”
他顿了顿。
“何况——”
“他还在愤怒。”
元惊鸿目光一动。
她再次看向韩烈。
果然。
那人每一枪,都在爆发。
每一击,都在宣泄。
枪势如怒海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强到极致。
却——
失去了节奏。
而颜良与文丑。
一个狂,一个冷。
颜良硬撼正面,哪怕骨骼震裂,也不退一步。
文丑封锁侧翼,枪影如网,堵死一切退路与变化。
他们不求胜。
只求——拖。
拖到他力竭。
拖到阵法完成收割。
韩镇忽然低笑。
“有意思。”
他目光灼灼。
“这不像武将。”
“像猎人。”
“先困,再耗——”
“最后收。”
他说著,眼中战意渐起。
“张大人,这局,是你布的?”
张居正淡淡道:
“只是顺势。”
韩镇点头。
不再追问。
但他心中已然清楚——
从韩烈踏入天险谷的那一刻起。
甚至更早。
这一切——
就已经注定。
——
谷中。
惨烈,才刚刚开始。
杨延昭与沈破军的骑阵,已经完全绞在一起。
冲锋不复存在。
只剩——
最原始的厮杀。
一匹战马被长枪贯穿腹部,内脏翻出,鲜血如瀑。
它却在倒下前发出凄厉长嘶,四蹄疯狂乱蹬,将两名士卒胸骨踩塌,骨裂声清晰可闻。
杨延昭长枪横扫。
枪锋如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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