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山叹了一口气：“军资我来调。”

    马会庭、孙烈峰也相继应下。

    声音整齐，却不再是刚才的对立，而是各自带着判断的接受。

    元朗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意，他知道，这些人还没有真正服他，但他们已经进局了，只要进了局，就不会轻易退出。

    他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目光微微下沉，心里那点压着的东西重新翻上来。

    元惊鸿。

    他眼神冷了一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名字带来的所有变化，他不急着动，但不代表不算。

    他已经开始等下一步.......等她自己走到他面前。

    ............

    夜深得发沉，将军府里灯火一盏盏熄下去，方才还喧闹的议事余温散尽，只剩空荡的大堂和一缕没散的火气。戚苍河没有回内院，他直接坐在主位上，没让人添灯，整个人像钉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呼吸却一点点沉下来。

    他其实不累，战场上熬过几天几夜都不算什么，可今晚不一样，他脑子一直在转，一刻也停不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下来：“今晚这局，不简单。”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神有点疲惫，但更清醒。

    他想的是元朗。

    停了一下，他直接说：“这小子，不是废物。”

    他说得很直，没有修饰。

    他自己也有点不习惯。

    就在不久前，他心里已经把元朗判死了，觉得这个世子只会添乱。但刚才那一场议事，让他不得不改口。

    他继续低声说：“他会认错，也敢扛事，还能把局压住。”

    他说完，轻轻摇头：“这就麻烦了。”

    如果元朗真是个废物，他反而好处理。

    可现在不是。

    他往后一靠，盯着空处，脑子里一遍遍过刚才的画面。元朗怎么说话，怎么下令，谁在犹豫，谁在点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开口：“元惊鸿。”

    声音压得很低。

    提到这个名字，他眼神变了一点。

    他直接说：“她这一战，打得太狠。”

    他说的不是夸，是判断。

    “人全杀了，十万军，一个不留。”

    他敲了敲桌子，节奏很慢：“这不是赢，这是惹祸。”

    他想得很清楚，没有绕弯子。

    “雍州那边一定会动。”

    他说得很肯定。

    “死的不是普通兵，是主将，是十万军。”

    他顿了一下，又补一句：“更是脸面。”

    他看得很透。

    “人家不反击，以后谁还怕他。”

    他说完，眼神冷下来：“这一仗，等于给了他们一个借口。”

    他把话说死了：“可以直接动兵北境的借口。”

    他心里已经有了画面。

    一旦雍州兵动，他们这边根本没准备好。

    他继续说：“现在内还没稳，外面就要压过来。”

    “再加上罗刹族、妖族。”

    他摇头：“扛不住。”

    这句话不是情绪，是判断。

    他说完之后，大堂安静下来。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灯火晃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戚苍河的眼神突然变了。

    不是思考，是本能。

    他猛地抬头，直接喝了一声：“谁在里面！”

    声音很重，带着压迫。

    他整个人已经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随时能出刀。

    他扫了一圈，没有放过任何角落。

    没有人回话。

    但他心里更沉。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是有人藏着。

    他压低声音，再说一遍：“出来。”

    这一句更冷。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刻。

    三个人影，从阴影里慢慢显出来。

    不是走进来。

    像是一直站在那里。

    只是刚才，他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