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 章 卫庄的打算

    日头正中，荒原的光线不像温暖的日光，更像一层无形的压迫，从天穹倾泻下来，反射在发白的沙面上，刺得人眼眶发酸，连睁眼都要用力。风始终没有停，干冷而细碎，卷著沙粒贴着地面流动，一阵一阵掠过队伍脚边，打在衣袍与皮肤上，带着细密的疼，仿佛无数细针反复摩擦。

    队伍在这样的环境中缓慢前行，没有人再像早上那样随意交谈，偶尔有人开口，也只是压低声音说几句必要的话，很快又沉默下去。不是刻意收敛，而是这片荒原本身，就让人不愿多说。空气干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灼意，说话反而更费力气。

    阿依莲走在最前面，步伐比之前稳了许多。她已经适应了风向，也重新找回了节奏，脚下踩着沙地的力道不再飘。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只是她时不时会侧过目光，看向身后那几个人。

    他们并没有刻意站在一起，也没有形成明显的阵型，甚至看起来有些随意地分散在队伍中，但就是这种看似松散的站位，却隐隐形成一个中心。无论队伍怎么移动，他们的位置总能自然衔接，彼此之间像有某种无形的默契在维系。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发紧。她说不清原因，只是本能地觉得，这几个人如果真的动起来，恐怕整支队伍都会被他们带着走。可与此同时，她又不得不承认，正因为他们在，整支队伍反而更稳了。那种矛盾的情绪，在她心里反复拉扯。

    她忍了一路，终于还是开口了：“你们，从哪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沉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苍狼王走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随意的笑：“哪都来。

    阿依莲皱眉，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目光也没有移开，像是在等一个更明确的解释。

    赤练轻轻接过话，语气带着点懒散的意味：“北地、南疆、边城哪里有活，我们就去哪。”她说著看向阿依莲，眼神似笑非笑，“你问这个，是想弄清楚我们底细？”

    阿依莲没有回避，直接点头：“我带着人走这条路，不能不问。”

    白凤走在前面，声音淡淡地插了一句：“问了，也未必信。”

    这句话落下，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多了一点说不出的停顿。

    阿依莲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确实。”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像是接受了这个结果，又像是明白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她换了个话题，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们刚才遇到的那种沙噬鬼，在这片荒原里，不算最危险的。”

    苍狼王挑了挑眉：“还有更麻烦的？”

    “有。”阿依莲的语气变得认真，“再往深处走，会遇到‘流骨风’，风里带毒，沾到皮肤，会一点点烂掉，不是立刻死，是慢慢腐。”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还有‘沉沙渊’，看着和普通地面一样，一脚踩下去，人会直接被拖进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说到这里，呼吸微微重了一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又补了一句：“最难防的是夜里的‘影行者’，看不见，只能听声音，一旦被贴近——就晚了。”

    赤练听完，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比人有意思。”

    阿依莲看了她一眼，语气平直：“人更麻烦。”

    “为什么？”苍狼王问。

    “人会算计。”她说得很直接。

    这句话让几人都安静了一瞬。

    卫庄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从远处的荒原收回，落在前方的路线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判断接下来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阿依莲忽然又问：“你们要去哪里？”

    这一次，回答她的是卫庄。

    “梁州。”

    两个字，很简短，没有多余解释。

    阿依莲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梁州？”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凝重，“那边最近不太平。”

    白凤语气平静：“哪里太平？”

    阿依莲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忽然意识到，这些人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在意“安稳”这种东西，他们更像是在找一个方向，而不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队伍继续向前，时间一点点过去，头顶的日光开始缓慢移动，热意也逐渐变得不再那么刺眼。远处的地平线开始出现变化，那种单调的沙色中，多出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块。

    不是沙，是土。

    低矮的城墙慢慢显现出来，颜色与周围的土地几乎融为一体，粗糙而厚重，看起来像是直接从地里长出来的。

    阿依莲轻声说道：“到了。”

    这一声落下，队伍里明显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像是把一路憋著的情绪都吐了出来。

    城门不高，但很结实，厚重的木门上有明显的加固痕迹。门口站着几名守卫，穿着粗布衣，手里握著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