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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罗刹族的阵型彻底崩塌，原本如潮水般推进的黑色大军，此刻像被人从中间撕碎，断裂成无数零散的个体，在血泊与尸堆之间疯狂挣扎。

    有人跪倒在地。

    双膝重重砸进血泥之中，溅起暗红的浆液，双手抓着头颅，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声音嘶裂、扭曲，带着无法承受的恐惧与崩溃，仿佛想用声音把体内那股正在扩散的寒意驱散出去。

    有人转身狂奔。

    不顾方向，不顾同伴，甚至不顾脚下踩着的，是尚未冷却的尸体还是尚在抽搐的残躯，只是本能地往远处逃去，步伐踉跄却拼尽全力，像是只要慢上一瞬，就会被某种无形之物追上。

    可逃——没有意义。

    那“线”，仍在。

    看不见，摸不到，却真实得令人绝望。

    它没有轨迹。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经过”的过程。

    只是——存在。

    当它落下的时候。

    人，已经断了。

    有人甚至没有察觉。

    还在奔跑。

    跑着跑着——身体便分开了。

    脚步还在向前。

    上半身却已经落后。

    然后同时倒下。

    整片战场，已经不再是战场。

    而是一场——

    无差别的收割。

    没有针对。

    没有情绪。

    没有选择。

    仿佛只是某种规则，在一遍一遍执行。

    死亡，不再伴随痛苦，而是——直接降临。

    就在这种彻底崩溃、彻底失序的混乱之中——

    黑衣人。

    抬手。

    动作很轻，像是一个人，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之后，随意地，将手中之物合拢、归位。

    没有光。

    没有气息波动。

    没有天地异象。

    可就在他指尖微动的那一瞬间——

    整片战场，仿佛被某种力量“关掉”。

    所有“线”。

    在同一时间。

    消失。

    不是消散。

    不是淡去。

    而是——不复存在。

    像从一开始，就从未出现过。

    那种贯穿战场、抹灭一切的无形锋芒，在这一刻，被彻底收回，连一丝残留都没有留下。

    于是。

    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风，重新流动。

    呼啸而过。

    卷起地面尚未凝固的血，带起淡淡的腥雾。

    声音，重新归来。

    可那声音，却显得格外空洞。

    因为——

    已经没有人再能发出完整的呐喊。

    战场。

    停下了。

    不是因为一方胜利。

    而是因为——另一方，被抹去了继续存在的资格。

    满地残尸。

    整齐与凌乱交织。

    一部分，是被撕碎的。

    一部分，是被“分开”的。

    血还在流。

    有的在汇聚。

    有的在渗入地面。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比刚才更重。

    更浓。

    更沉。

    像是整片天地，都被这场屠杀浸透。

    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两道身影。

    已经站在那里。

    没有人看到他们是如何落下的。

    没有破空。

    没有坠地。

    没有一丝尘土被惊起。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只是直到此刻，才被世人“看见”。

    一黑一白。

    黑衣如夜。

    整个人收敛到极致，气息不显，却让人本能地不敢直视，仿佛只要多看一眼，视线都会被割裂。

    白衣如云。

    立于原地，却与天地隐隐相合，衣袂微动之间，连风都变得柔顺，仿佛不敢触犯。

    他们站在那里。

    不动。

    不语。

    却让整片战场——彻底安静。

    城头之上。

    霍战站在最前。

    他看着那两道身影。

    看着那片已经不再有敌人的战场。

    胸腔之中，气血翻涌，像是被什么压着，又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