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山林中数十道身影同时踏出，黑衣如夜，长剑如线，步伐一致得近乎诡异，脚步落地却没有声响，仿佛整片山林的影子在同一时间脱离树木站了出来，气息在他们身上收束到极致，又在彼此之间悄然连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压在战场上空。

    为首老者白发披肩，衣袍无风自鼓，他一步踏出，脚下土石无声碎裂，裂纹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像被无形之力碾压，周围尚未散去的血雾在他周身三尺处被直接压灭，连颜色都被抹淡。

    “柳无锋，你退下。”

    声音不高，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

    柳无锋没有迟疑，身形一闪退至一侧，但他的目光始终锁著赵云，剑未归鞘，指节微微泛白，显然还在压着战意。

    老者视线缓缓扫过战场，掠过满地断尸与血河，掠过仍在冲杀的白马义从与那些尚未死透的刺客，最后停在车辕之上。

    “顾天玄。”

    他开口时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压迫，“找你，很久了。”

    顾天玄站在车辕上，风掀起帘角，他的衣袍微微扬起，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天剑宗？”

    语气随意得像在确认一件小事。

    老者眼神一沉，周围数十名弟子的剑意瞬间收紧，“你杀我宗门长老，灭我弟子，此仇——”

    “这些人找不到，反而主动出来了。”

    顾天玄打断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句话像刀一样插进人群。

    数十名天剑宗弟子的气息同时一乱，哪怕只是一瞬，那整齐如一的剑意也出现了细微波动。

    老者脸色微变，瞳孔收缩一线，他盯着顾天玄，“你在等我们？”

    顾天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依旧没有动。

    但战场已经动了。

    赵云一步踏出，脚下石板炸开，整个人如同一杆长枪直接钉入前方，龙胆亮银枪前指，气机瞬间锁死那名老者，枪意笔直贯穿空气，周围数十道剑气还未真正落下，就被这股直线杀意撕开一道缝隙。

    李元霸狂笑着冲出，双锤一抬，脚下一踏，整个人像一枚砸入地面的陨石，沿途尸体与碎石被掀飞，他冲向那数十名天剑宗弟子，根本不避剑气，“好！这才够打！”

    李存孝身形一沉，从侧翼滑入，整个人贴着地面前行，枪锋低垂，气息压到极低，却在移动中不断锁定对方阵脚，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剑阵的缝隙之中，像一柄潜入水底的刀。

    天剑宗众人同时出剑。

    没有迟疑。

    没有试探。

    数十道剑气同时升起，彼此之间瞬间连接，形成一个覆盖数十丈范围的巨大剑阵，剑气不是散发，而是交织，像无数细线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网，网中每一个交点都在震动，下一瞬全部向外爆发。

    剑阵落下。

    不是从上，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缩。

    赵云最先撞入阵中。

    他没有退。

    长枪一震，枪意如龙冲天，直接顶住最前方压下来的剑气，枪尖所指之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直线，第一层剑网当场崩碎，但下一层已经压到。

    他踏步再进。

    枪出如雷。

    一枪刺出，直接点在三道剑气交汇之处，那交点瞬间炸裂，周围数道剑气失去支撑，纷纷断裂，但断裂的剑气并未消散，而是倒卷而回，从侧后方再度袭来。

    赵云身形一转，枪尾横扫，将回卷的剑气震开，气浪扩散，周围数名天剑宗弟子被震得气血翻涌，脚下连退。

    “稳阵！”其中一人怒喝。

    声音未落，李元霸已经撞了进来。

    他根本不看剑气，任由数十道剑气落在身上，衣衫瞬间被切裂，皮肉被撕开，血肉翻卷，但那些剑气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震碎，反而在他周身炸开一团团血雾。

    他抡起双锤。

    没有技巧。

    只有力量。

    “给我碎！”

    第一锤砸在地面。

    整个剑阵一震，地面塌陷，数十道剑气同时失去支撑，下方数名弟子脚下一空，还未稳住，第二锤已经横扫而来，直接将他们连人带剑砸成肉泥，血与骨在空中炸开，落下时已经分不清形状。

    剑阵开始波动。

    但没有崩。

    老者目光一冷，手中长剑微微一抬。

    “压。”

    一个字落下。

    所有剑气同时收紧。

    原本扩散的剑网瞬间内缩，密度暴增，空间被压缩到极致，赵云与李元霸同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