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两人的视线没有回避，也没有任何试探。

    那一瞬间，像两道锋芒直接对撞。

    沈苍岳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稳得像压着整座城，“元将军，这阵势，不像来过境。”

    元惊鸿没有下马，她骑在马上，披甲如雪，背后长枪斜挂，目光平静而锋利，“沈老将军觉得，我们像来做什么。”

    沈苍岳盯着她看了一息，眼中没有敌意，却也没有完全的信任，“北境多年未见如此调兵，你带着十万大军直抵临东城，如果说只是路过，这话我不信。”

    元惊鸿轻轻收紧缰绳，战马微微停稳，她没有绕弯，语气直接，“那我也不说虚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名将领都下意识安静下来。

    “我们要北上。”

    “要进北凉城。”

    “要见元朗。”

    沈苍岳的目光微微一沉。

    城墙之上，有守军忍不住握紧长枪，低声道，“真的是冲著大将军去的”

    另一人声音发颤，“这这是要变天了？”

    沈苍岳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元惊鸿，语气更低了一分，“见他，是为了什么。”

    元惊鸿看着他，没有丝毫闪避，“为了让北境，不再被他拖死。”

    这句话一出。

    空气骤然一紧。

    城门内外，所有听见这句话的人，心中同时一震。

    沈苍岳眼中闪过一丝极细的波动。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缓缓开口，“你们的意图，我大致明白了。”

    他顿了一下。

    声音依旧稳，却多了一分分量，“你们不是来夺城，是来换人。”

    元惊鸿点头，“可以这么说。”

    沈苍岳看着她，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元朗这些年，确实走偏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分量极重。

    城墙上的几名偏将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将军”

    沈苍岳抬手。

    没有回头。

    那只手一抬，城墙上所有声音瞬间压下。

    他继续看着元惊鸿，“我可以让你们进城，也可以配合你们调兵。”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一沉，“但我有一个要求。”

    元惊鸿没有犹豫，“沈老将军请说。”

    沈苍岳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那是一种不容退让的坚硬。

    “无论你们怎么动手，无论最后谁坐在那个位置上。”

    “北境，不能乱。”

    “百姓，不能死。”

    “这片地，不能因为你们的局，变成战场。”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压得极重，“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宁愿现在关城。”

    城门之外。

    杨延昭微微侧头，看向张居正，低声道，“这老将军，是真心.......护北境。”

    张居正神色平静，“所以他才站在这里。”

    颜良冷哼一声，“要是换个软的，早就被人踩死了。”

    文丑点头，“这种人，能信一半。”

    韩镇低声道，“一半就够了。”

    元惊鸿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沈苍岳。

    这一刻，她的目光不再锋利，而是多了一分认真。

    “我答应你。”

    “北境，不会乱。”

    “百姓，不会死。”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稳，“我们来，是为了让这里活下去，不是为了毁掉它。”

    沈苍岳盯着她。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这一次，没有锋芒。

    只有判断。

    数息之后。

    沈苍岳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对身后亲卫道，“传令，全城不动，配合调度。”

    “是！”

    命令传出。

    城墙之上，原本紧绷的守军虽然仍然警惕，但动作已经不再僵硬。

    沈苍岳再次看向元惊鸿，“城中已经布下简单防线，你的人可以驻入外城，中军入内城，但不得扰民。”

    元惊鸿点头，“可以。”

    沈苍岳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几人，目光在杨延昭、颜良文丑等人身上略微停了一瞬，“你带的人，不是普通兵。”

    元惊鸿淡淡道，“打仗用的。”

    沈苍岳轻轻哼了一声，“希望是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