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抬高，“这里是北境，你们你们以为进来了就能站住吗，你们会被——”

    话没说完。

    一股巨力撞在他胸口。

    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背部撞在墙上，墙体塌陷，石块落下，将他埋在其中。

    只剩一只手露在外面。

    指尖还在轻微颤动。

    过了片刻。

    慢慢垂下。

    更深处的一处院落。

    几名妖族在门前停下，像是在判断里面的气息。

    院门被踢开。

    里面的人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没有人敢出声。一个妇人下意识将孩子往身后拉，身体却在发抖。

    她低声说，“别哭别出声”

    话还没说完，影子已经涌入。

    没有对话。

    没有犹豫。

    门在他们身后再次合上。

    片刻后。

    一声极低的挣扎声响起，又很快消失。

    血从门缝里慢慢流出来，沿着台阶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火已经压过了一切。

    整条街像一条燃烧的河，热浪翻滚，空气扭曲，远处的景象变得模糊。有人从火中冲出，衣物已经燃起，皮肤焦黑，他踉跄著往前跑，像是本能在驱使身体。

    “救救我”

    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应。

    他没跑出几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火焰迅速蔓延，将他吞没，只留下一个逐渐塌陷的轮廓。

    城墙残段上，还有人守。

    人数不多，但还在。

    他们用石块、断木、甚至尸体堵住缺口，每一次冲击都会将他们掀散，但总有人重新站起来补上。

    一个士兵嘶哑地喊，“别退！退一步就是城内！后面是人！”

    旁边的人喘着气回道，“我们自己都快没了，还守什么！”

    那人猛地回头，眼睛发红，“守不住也得守！至少让他们慢一点！”

    话音未落。

    数道巨大的身影跃上残墙。

    落地瞬间，石块崩裂。

    守军被震翻，还没来得及起身，利爪已经落下，血溅在墙面上，沿着裂缝流下。

    城内更深处。

    陈北岳的尸体还倒在那里。

    没有人再去看。

    战线早已不存在，厮杀分散在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角落都在重复同样的过程。有人还在抵抗，一个断臂士兵用肩顶住门板，另一只手握著短刃，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人，停了一瞬。

    屋内有人低声问，“还能撑吗”

    他没有回答。

    只是重新用力顶住门。

    撞击很快到来。

    门连同他一起被掀开。

    他在空中翻转，短刃刺出，随后整个人被黑影吞没。

    时间在推移。

    声音却在减少。

    最初的喊杀声逐渐稀疏，哭喊声也慢慢消失，只剩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低沉兽吼。

    夜色还在。

    却已经被火光彻底染红。

    烟尘升起，将天空遮住，整座城像被罩在一层厚重的阴影之中。

    城门口。

    裴元寂站在高处。

    他看着这一切，神情平静，没有波动。

    妖族军阵已经完全铺开，占据街道、屋顶、高墙，没有任何阻滞，推进变得有序而冷静，不再是冲锋，而是清剿。

    他身侧的几名统领沉默站着。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元朗被押在一旁。

    他的身体在发抖，视线不断躲闪，却又忍不住看向城中。每看一眼，他的呼吸就更乱一分，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裴元寂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轻，却很清晰，“你现在看清楚了吗，这不是破城，这是打开门之后必然发生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语气微微下压，“你当时以为，只要开门，就能换一个结果，现在你再看看，这扇门一旦被推开，还有谁能关上。”

    元朗嘴唇颤抖，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不是”

    话没说完。

    他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元寂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城中，声音淡淡，“结束了。”

    远处最后一处抵抗被彻底碾碎。

    火光猛地一涨。

    随后缓缓回落。

    整座北关城，再无成规模的反抗。

    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