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死寂。

    剑无生消散的那一刻，仿佛有某种支撑天地的东西，被连根抽走。

    没有余波扩散。

    没有异象翻涌。

    只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空”。

    那种空，不是空间的空，而是某种存在层面的断裂。像一个人忽然失去了心跳，整个世界都跟着轻轻一颤。

    顾玄策站在原地，目光仍停在高空。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剑无生。

    没有剑影。

    甚至连他曾经留下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镇压北域数千年的剑圣，那个让无数人仰望、恐惧、甚至不敢直呼其名的存在就这样消失了。

    没有尸体。

    没有残魂。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像被人从历史中抹去。

    这种“干净”，反而让人更加恐惧。

    秦浩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

    他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说话。

    这一战，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对剑道的认知。

    他曾以为，剑无生最后那一剑，便是剑道的极限，是修士所能抵达的终点。

    可现在他才明白。

    真正的剑道，从来不是“极致的破坏”。

    真正的剑，甚至不需要惊天动地。

    只要一线。

    便足以终结一切。

    高空之上。

    独孤求败缓缓松开剑柄。

    那柄剑在他手中，仿佛也完成了使命。

    “锵。”

    一声轻响。

    长剑归鞘。

    声音很轻，甚至微不可闻。

    可就在这一瞬。

    整片天地，像是从某种禁锢中被释放出来。

    轰隆隆隆！！！

    原本停滞的一切，骤然恢复运转。

    空间风暴重新咆哮，大片裂缝疯狂扩张，崩塌的大地继续下沉，无数碎石如雨般坠落，远处凝固的岩浆再次翻腾，爆发出炽烈火光。

    像一切被按下暂停的事物，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而随着这一切恢复。

    另一种崩塌，也随之降临。

    天空之上，那片覆盖万里的剑海，开始崩解。

    无数曾经镇压天地的剑纹，迅速黯淡。

    一道道光芒熄灭，像失去了根基。

    顾玄策猛然抬头。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剑纹正在一点点破碎。

    它们曾经属于剑无生，是他剑道的延伸。

    而现在，主人已灭。

    它们也再无存在的意义。

    下一刻。

    轰！！！

    整片剑海轰然炸开。

    无数剑意碎裂，化作狂暴洪流席卷四方。

    山峰崩塌，空间塌陷，大地裂开无数深渊。

    整个天剑宗，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老祖死了”

    一道颤抖的声音，从废墟中传出。

    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下一刻。

    天剑宗，彻底崩溃。

    “逃！！！”

    “快逃啊——！！！”

    “剑圣陨落了！！！”

    无数弟子面色惨白，神情崩溃。

    有人御剑疯狂冲天而起，拼命远遁；有人跪倒在地，双目空洞，喃喃自语；还有人直接道心崩塌，仰天狂笑，状若疯魔。

    护宗大阵早已破碎。

    宗门宫殿接连倒塌。

    曾经威震北域的剑道圣地，此刻像被抽去骨架的巨兽，只剩一地残骸。

    顾玄策低头看着这一切，心中一阵复杂。

    强如天剑宗，也不过一人支撑。

    人亡。

    宗灭。

    就在这时。

    远处废墟深处。

    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怒吼。

    “独孤求败——！！！”

    轰！！！

    一道狂暴剑气冲天而起。

    顾玄策猛然转头。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顾沉锋！

    他竟然还活着！

    只是此刻的顾沉锋，已经完全不复往日宗主威严。

    浑身鲜血淋漓，半边身体几乎崩碎，胸口塌陷，森白骨骼暴露在外，整个人如同从地狱中爬出。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