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璇拼命挣扎，双手撑着李立诚的胸口使劲往外推，水花四溅中她的声音又急又慌：“你疯了！放开我！李立诚你清醒一点，我是蒋璇，你放开我啊！”

    可李立诚那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勒着蒋璇的腰，怎么推都推不开。

    蒋璇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双手从推变成了抓，从抓变成了攀，最后无力地搭在了李立诚的肩上，靠在李立诚湿透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具年轻结实的男性躯体传来的温度，浑身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下来。

    反正李立诚明天就走了，这个念头像一株在暗处疯长的藤蔓，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蔓延开来。

    反正他明天就走了，以后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反正他明天就走了，今晚过后他们就是两条平行线，各过各的日子。

    上一次那件事之后，蒋璇做了好几次梦。

    梦里全是李立诚。她每次醒过来都觉得自己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女人，可下一次入睡，那个梦又来了。

    淋浴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热气弥漫了整个卫生间，镜子上的水雾越积越厚，模糊了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一个小时后。

    李立诚浑身湿透地站在卫生间里，水已经关了，空气里还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酒醒了大半，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和地上的水渍，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片段一段一段地拼接起来。

    他记起了自己怎么进的卫生间，怎么抱住蒋璇，记起了淋浴头下……

    李立诚的脸刷地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看着靠在墙角低着头不说话的蒋璇，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我……我又……我对不起……”

    蒋璇猛地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红的脸上满是愤怒和羞耻，一把推开李立诚：“我恨你一辈子！滚！赶紧滚！永远别见！”

    说完她一把抓过旁边的浴巾裹在身上，头也不回地冲出卫生间，跑进主卧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反锁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李立诚一个人站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脚底下还踩着一滩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傻站在那，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不是在餐桌上喝酒吗，怎么就跑到卫生间里来了？

    李立诚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又响又脆，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完了，全完了，蒋璇好不容易才松口原谅他，他转头又干了件天大的蠢事。

    这一次怕是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李立诚站在卫生间里愣了好一会儿，默默地把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拧了拧，把地上的水渍大概擦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走到主卧室门口，抬起手想敲，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轻轻敲了两下，把声音压得极低：“嫂子……对不起……我混蛋……我该死……”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李立诚叹了口气，也没脸再待下去了，垂下头转身走出了赵伟毅的家门。

    主卧室里，蒋璇蹲在门后，背靠着门板，双手抱着膝盖，浴巾的边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脸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泪珠。

    她咬着嘴唇，咬得那么用力，下唇都泛了白，她不恨李立诚，从始至终她都不恨李立诚，她恨的是她自己。

    明明李立诚醉了，明明她可以逃走的，推开他，或者随便做点什么都能阻止这一切发生，可她没有。

    她舍不得。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骂自己，蒋璇，你是个坏女人，你是赵伟毅的老婆，你是个有夫之妇，你怎么能让自己陷进这种事里，陷了一次又一次。

    可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诚实得多，她的梦里全是李立诚，她骗得了赵伟毅骗得了所有人，唯独骗不了自己。

    夜深了，整个镇子都沉入了寂静。

    李立诚回到招待所，翻来覆去到凌晨两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收拾了那几件简单的行李，把招待所的钥匙退给了前台，开着车离开了王沟镇。

    路过镇政府的时候他放慢了车速，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办公楼。他在这里待了好些日子，走的时候却连个告别都没有。

    他想给蒋璇发条信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他已经没脸给蒋璇打招呼了。

    一切，都过去了。

    车子一路往南，路过天丰县的时候，李立诚犹豫了一下，一转方向盘拐进了县城里，他把车停在丰天大酒店外面的停车场，熄了火，掏出手机拨了于禾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于禾穗微微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一路小跑着接的电话。

    李立诚靠在座椅里，笑道：“于经理，我在酒店外面，你有空吗？出来聊聊。”

    于禾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