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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六岁从南疆回到云京起,父亲就曾同她说过。
这座皇城里的人不比南疆,这里人充斥着利益互换的交易。
你认识的每一个人,即便是对你笑着,谦和地要给予你什么东西,也多是带着目的与算计。
你要学会分辨善意和利用。
就如同萧蘅。
所以当初卫嫆脑子一热跳入萧蘅设计好的圈套里,以至于他后面翻脸背弃很多承诺,她并未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因为不在意所以不曾痛彻心扉。
可是聆羡如呢?
她如此辗转难以下定决心,不过是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赌不起。
这个人和萧蘅是不一样的。
萧蘅的接近,从始至终,写满了功利与筹谋。
他要她的家世,要她的背景,要卫家倾尽全力为他铺路登基。
他给的温柔是伪装,许的诺言是筹码,待大局既定,反手便能弃如敝履。
卫嫆从六岁便刻进骨血的警惕,其实从未出错。
她早隐约知晓他的目的,年少一时热忱入局,输的是算计,从未输过真心。
所以山河倾覆,家门蒙难,如若不是萧蘅将事情做绝到这一地步,她或许到最后都不会动萧蘅的皇位。
可聆羡如全然不同。
他无利可图。
他坐拥东临万里江山,储君尊荣在手,权柄滔天,前途坦荡。
大靖的江山、权位、势力,于他而言,皆唾手可得的东西。
他接近她,暗中护她周全,忍蛊毒之痛,赌一身性命,从无半分索取。
皇城所有人的奔赴,皆为交易。
唯独他,只图她这个人。
萧蘅的伤害是明枪暗箭,是权谋博弈,是她早有防备的局,她纵使遍体鳞伤,也能咬牙翻盘,全身而退。
可聆羡如的情意,是温水润骨,是无声兜底,是散尽所有锋芒、只为迁就她的赤诚。
卫嫆不知道动心是什么感觉。
但时至今日,她竟然会怕辜负他。
她赌得起人心凉薄,赌得起世事无常,赌得起朝堂万变、血海深仇。
唯独赌不起他的真心。
一旦伸手,便是牵绊余生。
一旦相守,便要背负两国山河的隔阂、万千世人的非议。
一旦最终别离,便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彻骨难愈的遗憾。
萧蘅让她看透人性虚妄,教会她冷心行事、坚不可摧。
而聆羡如,是硬生生劈开她层层冰封的硬壳,落在她荒芜心底里,唯一的温柔与例外。
她不敢动心,不敢回应,不敢笃定。
只因这世间所有交易皆可两清,唯独聆羡如的情深意重,万般难偿,此生难还。
“皇后娘娘这个表情,还真是叫人想入非非啊。”萧逸又是一顿讥讽:“局外人或许要觉得娘娘情深不寿了呢。”
“可你也不想想,若是你与聆羡如在一起,世人是会相信这萧家的江山是我皇兄作没的,还是你与东临联手合谋去的?再不济,他们东临太子捡你这只破鞋,将来也要遭天下——啊!”
他话还未说完,迎面便被狠狠抽了一道鞭子。
直击左脸,力道之大,那一处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卫嫆仓促地回过身去,就见聆羡如被墨雨搀扶着,脸色苍白,手上执着一根皮鞭。
“你怎么过来了。”
地牢关的多是重刑犯,脏污便罢了,到处都是血腥气。
聆羡如身中蛊毒,在这儿定然难受。
打了人,聆羡如捂着心口喘了两声,一手朝卫嫆伸出去,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我醒来,听闻你来了地牢,知道你定然是来问解药的。”
卫嫆急忙伸手扶过他,还未扶稳,聆羡如暗中已经将墨雨推出去。
墨雨:“......”
他只好接过聆羡如的鞭子,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替他揍人。
“你怎么样?”卫嫆见他实在不舒服,要扶他出去,“萧逸交由旁人审讯,我带你出去,钱太医呢,他为何不跟着你?”
墨雨一边玩着鞭子,一边腹诽,别说钱太医,就是十只老虎也摁不住他家主子要出来的决心。
“我没事,你不用求萧逸,他敢对你下手,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我刚好成全他。”聆羡如冷冷地看着萧逸:“好日子过久了,那就过过苦日子。”
可是萧逸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卫嫆拧着眉,到底是将萧逸的话往心里去了。
她虽然平素里看的开,可也是个心思重的人。
苏蒙一事,聆羡如的身份根本瞒不住。
这天下之大,任他挑选,他偏偏选了个大靖的前皇后。
还为了她中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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