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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只是小小的震荡,不算完全毒发,聆羡如都疼的浑身轻颤,浑身都被汗湿了一遍。
不敢想如果是毒发,那又是怎样的痛苦。
卫嫆眸底的忧心今日就没有散开过,她一定不知道,在旁人的眼中,她这副模样已然是在意至极。
聆羡如忍过心口的一阵疼痛,安抚她:“我没大碍,你不用担心。”
相国府毕竟方便,因此在日落前墨白便将他安排回了府。
卫嫆没有犹豫便跟了过来。
休书呈递至礼部,按章程,她已经不是萧蘅的妻子,这皇宫于她,也如昨日梦。
现在他们在床前说话,墨白墨雨进进出出,一趟趟将屋里重要的东西往外搬。
卫嫆收回目光:“你已经决定,要回东临了?”
“嗯,早晚要回去,”聆羡如身着中衣半靠在玉枕上,“我会向你们朝廷递交一份辞呈,这几年在大靖,我也算功绩斐然,你不会判我一个奸细罪吧?”
卫嫆根本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别说她不可能,这几年就像聆羡如说的,他在大靖朝廷的功绩皆有笔墨记录,白纸黑字,谁敢否定?
再者他升的如此快,本就与人品才情和天生的手段有关,萧蘅多疑但不是昏聩,这相位是他一手提拔的,在百姓当中也是有口皆碑。
“别蹙眉了。”聆羡如突然伸手在她的额间抚了一道:“你笑起来更好看。”
虽然不笑的卫嫆也好看至极。
“萧逸说你出兵拦下了苏蒙,你的身份在边地曝光,回东临的一路,定然惊险万分。”
他过往的二十几年都是惊险交加,亡命天涯过来的,东临皇室想要他命的人不计其数,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偏偏聆羡如现在又身中蛊毒。
她怎么可能不忧心,她都快内疚死了。
聆羡如怎么会觉得六岁时的那场相遇是幸事,明明她带给聆羡如不安宁的日子比美好多的多。
这噬心蛊,她后来去翻过医书,确实凶险至极。
发作一次便是对身体的伤害多一分,心脉受损的话,即便解了毒,也会留下不可逆的伤害。
倘若这途中出了什么事,亦或者回到东临,解毒的过程出现什么事,都是完全不好把控的。
聆羡如轻描淡写:“墨白墨雨在,不会出事。”
墨白墨雨是个中高手,可是山高路远,意外太多了。
卫嫆轻声问:“不能将给你治蛊的医师召来大靖吗?待你身体稳定,再回东临也不迟,你在云京,我能保你万全。”
“卫小嫆,”聆羡如有些无奈地笑了。
突然听见这个称呼,卫嫆愣了愣。
她这一生不算短,也算精彩,父亲严厉时唤她全名,出嫁前叔伯婶娘都称她为阿嫆,外头的人见她,要尊称一声大姑娘。
后来入了宫,便是皇后娘娘,便连萧蘅,也时常语带警告地喊她皇后。
这一声略带亲昵和无奈的称谓,直教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聆羡如却更进一步地逼问:“你在担心我?”
男人的果香萦绕在鼻尖,只是比之从前,多了一股很淡的药味,微微的苦涩。
惹得卫嫆心绪大乱,下意识后撤,避开聆羡如那惹人不安定的气息。
然后就见聆羡如失望地垂下睫,唇角也耷拉下来:“看来不是。现在走,还有个解毒的理由,若是解了再要回,我怕我就下不定决心了。”
他回答了此前的问题。
原来他是要一个离开的借口。
卫嫆见他这样,心口又感到一阵难受:“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不值,我曾是大靖的皇后,你在大靖做的这些,将来会让天下人戳你脊梁骨,说你来大靖的目的不纯,其实事实不是那样——”
她自己或许并不知道,在聆羡如面前说话,会不自觉露出许多平常不易见的小表情。
苦恼的,纠结的,非常生动。
聆羡如耐心地听她说完,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
“你知道你父亲是因萧蘅而死,给他休书,冒着天下人谩骂的风险也要将他幽禁的时候,是怎么样想的?”
卫嫆一愣:“这不能比,父亲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无论谁怎么看待我,我都会让萧蘅生不如死。”
“你看,你也是这样想的。”
“什么?”卫嫆没明白他的意思。
聆羡如循循善诱:“人在做一件事时,先是遵从本心,至于后果是其次,你要给你父亲报仇,便不会关心天下人的眼光,因你知道公道自在人心,人不是活给世人看的。我做的那些也是一样的道理,世人一万张嘴,我难道要在意每一份揣测?还是说我心悦卫嫆,便只想要她好的一部分,舍弃她不好的一部分?”
屋子里静悄悄的。
两个搬东西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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