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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当然不甘心。
她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爬上这个位置,凭什么聆羡如一回来她就要和盘托出!
皇子她有,离皇后的位置也只有一步之遥,谁知道老国君的脑子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这些年无论她手段用尽,也不给将她册封皇后。
否则,否则她又何必走这一步?
逼宫,那是万不得已的举措。
她只是想要她的儿子,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而已!
聆羡宁太小了,被这变故吓得大哭不止,没有权利,他往后如何在宫中生存下去?
“你野心昭昭,是真想给阿宁铺平路,还是给你苏家铺平路,自己心里清楚,”聆羡如丝毫没有心软:“不逼你出手,本宫又如何替阿宁去母留子?”
皇贵妃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利用他?”
“不算利用,若是本宫要利用他,用他的命就是,还需等你出手?”
卫嫆想起来,方才聆羡如轻咳,是聆羡宁首当其冲冲进去的。
难道,他连这个都是算好的?
目的是用聆羡宁来揭开他身体虚弱的序幕,好让皇贵妃觉得动手时机到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聆羡如垂下眸,在她后背安抚地拍了拍。
“......”
看来猜对了。
他的城府,果真比想象的还要难测。
“聆羡如,你算计人心,你不怕以后遭到报应么?”皇贵妃凄惨一笑:“看似最无害,实际走到最后的人是你。”
聆羡如懒得同她废话:“带下去。”
“等等,”卫嫆突然出声制止,她朝前走了两步,看着皇贵妃:“你说他算计人心,可若不算计,他恐怕活不过弱冠,你们东临狮虎狼豹作一团,盯着他的命抢夺储君之位时,怎么不怕报应?”
凭什么失败者就能指责成功者?
将聆羡如逼至这个境地的,难道不是这个皇城的人么?
皇贵妃微微一愣,恼羞成怒起来:“你又是什么东西,即便本宫败了,也不是你这种贱人可以随意讥讽的!”
‘啪’!
卫嫆毫不犹豫地一掌掴在她脸侧,将手心的伤口展示给她看:“这一掌,是还这道伤和方才的辱骂。”
“带下去吧。”
御林军在号令下很快控制了安康殿。
皇贵妃被押下去。
聆羡宁哭喊的更加大声,似乎给这个皇宫染上一种悲呛的意味。
龙床上的老国君彻底失去了力气,眼睛盯着聆羡如,期待又踟蹰地将他看着。
温然不敢耽误,忙将备好的药给聆羡如。
他喝下了药,却不是先去看老国君,而是让人过来给卫嫆包扎手上的伤口。
而后才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位亲生父亲。
其实他也不明白,明明亲缘淡薄,为何他非要等着见到了自己才愿意死。
“你还有话要说?”
老国君两眼笔直,伸手要去触碰聆羡如,嘴里喃喃地唤着一个名字:“玉珏——”
“你没资格唤她的名字。”聆羡如的声音冷的像冰:“现在装什么深情。”
玉珏是他母亲的名字。
那个因为生他而被暗害,来不及见他一眼的女人。
尽管此后的二十多年,老国君后位空悬。
但聆羡如觉得,那不过是有人良心难安,给故去的人的一点补偿。
“对、对不起。”老国君浑浊的眼里竟然流下泪来。
他自知罪孽深重,面前的这个儿子,若不是因为自己懦弱,过去的二十几年就不会活的那样痛苦。
“这话,你去同我母亲说,”聆羡如没有任何动容:“不过也需得看她愿不愿见你。”
一声破碎的哽咽落尽,东临老国君眼中最后一点浑浊的微光彻底熄灭。
那只悬在半空、妄图触碰亲子的枯手,重重垂落,砸在锦缎床褥之上,再无动静。
殿内一瞬死寂。
下一瞬,太医俯首叩地,声线沉痛绵长,穿透整座安康殿:“大行皇帝,龙御归天。”
凄厉的国丧钟鸣即刻自皇宫最高的祭天台响彻四野,层层叠叠,覆压整座东临国都。
满城喧嚣尽数敛去,街头行人驻足垂首,百官跪拜恸哭,绵延几十年的大胤先帝朝,就此落幕。
即刻有内监捧着素白丧服入殿,分发殿内所有宗室、朝臣。
锦绣朱红尽数褪去,满目皆是素白沉缟,风穿大殿,卷起幔帐翻飞,萧瑟寒意浸透骨肉。
聆羡如立在龙榻之前,一身太子蟒袍尚未换下,衣上零星血点未褪,明黄衬着满堂惨白,愈发孤绝冷寂。他眼底无半分悲戚,只有一片沉潭般的漠然。
二十余年疏离凉薄,寥寥一句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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