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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冷硬,顺着半开的窗棂倒灌进正堂,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二狗跪在青砖地上,身上的酸臭泔水味弥漫开来,但此刻众人皆是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耳畔旁满是二狗那歇斯底里的惊呼:"公子,那白莲教主郑江,投靠了建奴大汗皇太极!"
"他们要在清明的时候动手,借此诬陷信王殿下。"
"当啷!"
小旗周海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老管家刘忠双腿一软,直接瘫靠在太师椅的木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过是几日的功夫,庄子外那些还吃过他一顿饭的流民便摇身一变成为了通敌叛国的汉奸?
辽镇建奴!
这四个字犹如一记重锤,重重砸在正堂内众人的心头上。
"小人听得清清楚楚,那帐中的白莲教主亲口说,皇太极许了他正白旗旗主的位置。"
"等到五月,建奴就会在辽东兴兵,而郑江会提前在清明祭祖时,借刘家的手,打着信王殿下的旗号在京畿造反!"二狗一口气将偷听到的情报和盘托出。
正堂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不可能!"锦衣卫总旗刘勇猛地站起身,手按刀柄,声音发颤,"辽镇军情,事关国本!
"那郑江不过是个流窜的贼首,皇太极岂会把起兵这等绝密告诉他?万一是建奴细作刻意散布假消息,诓骗郑江呢?"
刘勇死死盯着刘承嗣,额头渗出冷汗。
作为锦衣卫,他太清楚谎报军情的下场。
若是厂卫据此上报九千岁,朝廷大动干戈改变辽东布防,最后却发现是假情报,莫说他一个小小的总旗,就算是指挥使大人,也得掉脑袋!
"诓骗?"
刘承嗣端坐在主位上,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端起桌上的新茶,轻轻吹散浮沫,嘴角噙着一抹果然如此的淡笑。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刘勇紧绷的脸,缓缓吐出几个字:"皇太极,五月必然兴兵。"
刘承嗣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公子慎言,此事重大.."刘勇咽了口唾沫,下意识便想反驳。
一个自幼含着金汤匙,且在南直隶海州长大的世家公子,哪里有资格对辽镇战事评头论足。
"正因事关重大,本公子才要说。"刘承嗣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平稳的节奏,"去年九月,皇太极在沈阳登基,但他头上还压着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大贝勒。"
"四大贝勒并坐受贺,他这大汗,当的远比想象中憋屈。"
刘承嗣用手指沾着茶水,开始在桌案上分析:"皇太极得位不正,眼下急需一场大胜来立威,这是其一。"
"其二,你们锦衣卫应该也收到消息,去年辽东大旱,庄稼几乎颗粒无收。"
"建奴不事生产,拿什么养兵?"
"不打仗,不抢粮,他们自己就得饿死内讧!"
此话一出,刘勇瞬间愣住了。
他虽是锦衣卫总旗,但平日里听到的都是街头巷尾的流言,哪里听过这等直指建奴权力核心的政局剖析?
"最致命的,是其三。"刘承嗣手指重重敲击着桌案,脸上满是坚毅之色:"袁崇焕正在大修锦州、中左、大凌河三城。"
"关宁锦防线一旦连成,建奴的铁骑再想叩关,难如登天。"
"那野心勃勃的皇太极绝不会坐视朝廷把城池要塞修到他眼前,如今趁着城墙未固,拔掉这根钉子,是他唯一的选择!"
三条分析,条理清晰,字字见血。
二狗跪在地上,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刘承嗣,忍不住在心中泛起了嘀咕,这哪是海州来的公子哥,这分明是传说中挥斥方遒的小阁老。
"那公子的意思是.."
不知过了多久,刘勇那沉重的声音涩然于厅堂中响起,打破了维持多时的沉默。
他必须要承认,他被眼前的"刘家人"给说服了。
"刘忠,给他一块能证明刘家人身份的信物。"刘承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名神情变幻的锦衣卫总旗,"找到你的顶头上司,用最严肃的语气告诉他,白莲教勾结建奴,欲在京畿谋逆。"
"让他赶紧带人来驰援梨云庄。"
刘承嗣顿了顿,语气森寒:"告诉他,这是泼天的大功,若他敢贻误战机,厂臣和天子都会扒了他的皮!"
"卑职领命!"
刘勇将刘忠哆哆嗦嗦递过来的玉佩攥在手心,脚步踉跄的冲出正堂。
...
...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大亮,锦衣卫总旗刘勇便领着一群官差装出完成差事的模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刘家祖宅。
因为害怕打草惊蛇,刘承嗣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最终拒绝了老管家刘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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