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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刘公子.."
官厅内的烛火闪烁摇曳,将许显纯那张惨白的脸颊映衬的愈发隐晦不定:"卑职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就算这客氏狗胆包天,妄图效仿当年的吕不韦,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但这客氏凭什么有把握绕过厂公完成这一切?"
"这满朝文武,可没有一个是瞎子.."
闻听此话,刘承嗣的眉头便是一挑。
他能感觉到魏忠贤深邃的目光此刻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此刻显然陷入了某种困局: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却迟迟看不清棋局的全貌。
"厂臣,"刘承嗣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许指挥所言有理,此事听上去确实荒诞,但我觉得这事的关节或许并不在宫里。"
魏忠贤眉峰微动:"不在宫里?"
"对。"刘承嗣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那幅京师舆图前,抬手点了点城西的一片区域,"客氏再如何得宠,终究是个命妇。"
"她能在宫中呼风唤雨,靠的是天子的信任和,但要把一个婴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紫禁城,再让满朝文武认下这个皇嗣.."
"此事光凭她一个人,做不到。"
刘承嗣的声音虽是不大,但在幽静的官厅中却是如惊雷般响起,也让魏忠贤心中隐隐涌现出一丝明悟,自觉那盘模糊不清的棋局正在逐渐向他展露原貌。
"公子的意思是,恭顺侯?"约莫几个呼吸之后,指挥佥事许显纯哆哆嗦嗦的声音悠然响起。
作为被魏忠贤一手提拔且委以重任的锦衣卫高官,他自然不是蠢人,遑论他早在十多天前便从刘承嗣口中注意到了这位世袭罔替的国朝勋贵。
"不错。"刘承嗣没有回头,只是将其修长的手指顺着舆图上的街道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北京城外的西山:"恭顺侯吴汝胤,此人虽不在京营担任要职,却因出身蒙古的缘故,与军中蒙古兵卒往来甚密。"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客氏在宫外最大的依仗,便是这位恭顺侯。"
"恭顺侯吴汝胤.."魏忠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咱家有点印象,此人在诸多勋贵中不显山不露水,但与京营的那些军将们来往颇为频繁。"
"这人身上还有秘密。"刘承嗣接过话头,"客氏不是傻子,她既然有胆子效仿当年的吕不韦,那必然是想好了全部的应对之策。"
魏忠贤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默默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上的一道旧痕。
勋贵,京营。
一群早已大明权力中枢的"吉祥物"以及一群平日里被视作"游兵散勇",毫无战力可言的兵丁,如今却悄然卷入政治漩涡。
"客氏那边,咱家会盯紧。"半晌,魏忠贤缓缓开口,"但京营那边,咱家这些年一直与其井水不犯河水.."
"那些勋贵们不会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刘承嗣却已经听懂了其言外之意。
京营,拱卫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
尽管在"土木堡之变"过后,曾令蒙古鞑子闻风丧胆的京营便名存实亡,但其兵力始终保持在十万上下,即便到了如今这个吏治腐败、军备废弛的年月,账面上的兵力也仍有七八万之众。
哪怕这些人不会尽数听从恭顺侯吴汝胤的调遣,依旧是个不小的隐患。
况且,客氏连恭顺侯吴汝胤都能拉拢,谁能保证客氏不会再多拉拢几位勋贵?
"厂臣放心,丧心病狂者终究只是少数。"瞧着魏忠贤那阴晴不定,似乎已然在认真思考该如何调兵"勤王"的神情,刘承嗣赶忙开口宽慰:"况且没有兵部的虎符,那些勋贵们也没有调兵之权。"
世人皆知朝廷对大明的宗室们看的极紧,生怕重蹈当年的"靖难旧事",但在土木堡之后,一度与文官分庭抗礼的"五军都督府"也成了摆设,军权被收归兵部,世袭罔替的勋贵们虽仍在京营担任军职,却早已没有了名正言顺调兵的权利。
"说的是,说的是.."
听了刘承嗣的解释之后,魏忠贤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一旁的指挥佥事许显纯也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若是他们不知晓客氏和那恭顺侯的谋划也就罢了,这些贼人趁着宫中生乱的当口,说不定还真能凭借着在军中的影响力召集些旧部,继而发动一场"政变";但如今他们既然已经提前知晓了这些贼人的谋划,那便再不会给这些贼人"作乱"的机会。
以厂臣的权势和地位,届时只需一句话便可令京师戒严。
"对了,如今朝中的兵部尚书是谁?"
在简单的安抚了魏忠贤以后,刘承嗣便顺势追问道。
依着史书上的记载,那野心勃勃的女真皇太极再有不到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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