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三章 悲伤  宿命:天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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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只要教会確认了尸体確实已经做过了安魂,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哪怕死神教会都亡了,死神的信仰也一直在流传。

    死亡是人类永恆的议题,因此拜朗的一些风俗具有很强的传染力,並不会一味地被禁止。

    谢尔和丹妮穿著黑色的小礼服,闷闷不乐地揪著手上的白花花瓣,维安妮女士请了半天的假来参加葬礼,此刻正在整理自己的头纱,眼眶红红的。蒂娜奶奶坐在马车上,她看上去是全家最平静的人,一只手放在棺盖上,抚摸著上面那些刚刚被雕刻上去的姓名和生平,目光低垂,另一只手抓著黄铜的骷髏吊坠,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快到了,维安妮牵著妮莎走进墓园,周围来参加葬礼的街坊邻里和拉弥亚等人亦然。

    丹妮被母亲牵著手,转过头看向马车上的棺材,然后难过地低下了头。

    “爷爷也要被关在地下了————”

    这句话明显引起了维安妮的些许回忆,她轻轻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有作声。当来到那挖好的墓穴之后,她弯下腰,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抓住丹妮的手,让她握住掛在胸前的那块已经经过处理的骨头掛饰。

    “爷爷没有离开我们,爷爷只是先去新家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新家呢?”

    “要很久很久之后。”

    “那我们搬家之后,是不是就能看到爷爷了?”

    “不行哦,爷爷和爸爸去一个地方了,如果你想爷爷了,就抓紧这块骨头,跟爷爷说说话————”

    拉弥亚將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楚,也看见了掛在丹妮脖子上的那个掛饰—一大概是成年人的某几根手指骨头打磨后串成的。

    这种行为在部分北大陆人看来是非常恐怖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噁心的,但是对南大陆人和更多的人来说,让亲人的遗骨陪伴在身边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有条件的人甚至会找工匠將遗骨镶嵌、製作成摆件或者工艺品,以表现自己对死去的家人的重视。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

    跟和人们的心情所匹配的昏暗阴沉的天空不一样,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灿烂到参加葬礼的人们需要打伞和躲在树下,仿佛死者也希望人们都笑一笑,但墓园笼罩在一片寂静里。

    碧绿的树上传来连续不断地蝉鸣,树叶被微风吹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某种无言的哀嘆。

    棺木缓缓降入墓穴,绳索摩擦边缘的声响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蒂娜奶奶表现得很平静,她的手指紧紧扣住胸口新出现的那个代表著死神的白色刺绣標誌。死神的信仰和那天晚上的安魂仪式似乎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安慰,让她在悲伤中维持住了理智,儘管黑纱仍然被泪水浸透。

    谢尔站在一旁,穿著过大的黑色西装,手里攥著查姆先生的牛仔帽子。他睁著通红的眼睛,呆呆地望著那个深坑,突然扯了扯母亲的袖子:“妈妈,爷爷之前还说要教我骑马————”

    他跑了出去,站在墓穴边缘,抬起胳膊把手中的帽子丟下去还给爷爷,但迟迟没有动手,最后他在墓穴的边缘蹲了下去,把帽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看著棺材逐渐放到了底。

    “谢尔,別怕。”蒂娜奶奶的声音轻轻地传来,“爷爷没忘记这件事情,他只是不能亲自来教你了。”

    “爷爷骗人。”

    街坊邻里和亲友们依次上前,有人撒下玫瑰时手指微微颤抖,花瓣从指间漏了一半:有人抓起泥土却迟迟不忍拋下,直到泥土从指缝漏尽:拉弥亚走上前去,她有些走神,只觉得查姆先生的音容笑貌还在自己的脑海里反覆出现,他的死和其他无数人的死、和发生在布鲁诺镇的“纪念活动投毒踩踏惨案”一样都像是一场噩梦。

    她把手中的花束拆开,把白色的花朵一支一支地放了下去。

    当最后一铲土掩埋了所有,佩里尼先生看著那墓碑上崭新的刻痕,忽然愤怒地大声怒骂起朋友竟然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去,將手中的花束重重地丟在了坟前。

    这是拉弥亚第一次看到佩里尼先生生气。

    葬礼结束后,人群仍不愿散去。谢尔戴上了查姆先生的牛仔帽子,帽子太大了,遮住了他的整张小脸。他和丹妮依偎在祖母的身边小声啜泣,哭著哭著,便枕著泪水睡著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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