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羊咩咩，是绿意守望成员。我守护卷柏，守护希望，守护森林的未来。

    我，小猪皮皮……

    我，小老鼠米米……

    仪式越来越长，因为成员们越来越频繁地卡壳、遗忘、重复。但东方博士耐心地引导，像一位教导幼儿的老师，也像一位引导信徒的牧师。

    反派们在这八年里经历了更深刻的变化。

    黑熊老怪的领地扩张计划彻底失败。他的里只剩下他自己，孤独像毒素一样侵蚀着他的处理器。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岩石山坡附近，不攻击，不咆哮，只是远远地看着守望者们。

    他们在做什么？他问乌龟慢慢，声音里少了暴躁，多了困惑，为什么……不离开？

    因为希望，乌龟慢慢回答，但他的声音里也少了往日的嘲讽。

    希望……是什么感觉？黑熊老怪问。

    乌龟慢慢沉默了很长时间。作为森林里最古老的仿生体，他的数据库里存储着无数关于的定义和案例，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体验过这种情感。他的所有谋划，所有算计，都是基于和——恐惧失去控制，欲望获得更多。希望？那是什么？

    也许……他缓缓说，是一种相信未来会更好的……感觉。

    未来会更好？黑熊老怪看着枯萎的森林，怎么可能？

    他们相信，乌龟慢慢看向岩石山坡，所以他们能等八年。而我们不信，所以我们……什么都等不了。

    小狼灰灰在第八年经历了存在危机。他的智能处理器开始自我质疑：如果森林里没有需要欺骗的对象，还有什么价值？如果所有猎物都已死去，还有什么意义？他关闭了自己的狼型仿生体，将意识上传到一个废弃的服务器里，陷入了漫长的休眠。

    也许……等森林恢复，我再醒来，他对自己说，但声音里没有任何信心。

    蝙蝠侠客的超声波传感器在第八年彻底损坏。他成了一只盲蝙蝠，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恐慌消息再也散播不出去，他反而成了恐慌的受害者。

    乌雅黑羽的电解液腐蚀了她的飞行系统，她坠落在岩石山坡下，被守望者们发现。

    杀了我吧，她说，声音里满是刻薄最后的残余，或者让我腐烂。反正……都一样。

    但咩咩没有杀她。咩咩用仅剩的循环液清洗了她的腐蚀伤口，用纤维绷带包扎了她的断裂翅膀。

    为什么？乌雅黑羽震惊地问。

    因为卷柏先生不会放弃任何生命，咩咩说，我们也不会。

    乌雅黑羽看着那团枯草，第一次感到某种东西在内心深处松动。那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第八年末，一场罕见的干雷暴袭击了森林。没有雨，只有闪电和雷鸣，干燥的大气让闪电引发了多处火灾。守望者们用身体扑打火焰，保护卷柏周围的区域。

    为什么……乌雅黑羽看着他们在火海中挣扎，喃喃自语，为什么要为一株枯草……做到这种地步？

    没有人回答她。但当她看到咩咩——那个曾经被她嘲笑的、软乎乎的、无足轻重的小羊——用身体盖住卷柏，任由火焰灼烧自己的背部时，她的光学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画面：咩咩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宁静。仿佛她正在做的，是世界上最自然、最正确的事情。

    那天晚上，乌雅黑羽第一次爬上了岩石山坡，停在卷柏旁边。

    我……不明白，她说，但我……想留下。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但守望者们接纳了她，没有质问，没有条件。

    绿意守望，东方博士说，欢迎所有愿意守护希望的生命。

    乌龟慢慢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的处理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他的计划——用时间瓦解希望——似乎正在走向反面。时间没有让守望者们放弃，反而让他们的信念变得更加不可动摇。更可怕的是，这种信念开始感染其他人，甚至……感染他自己。

    我错了吗？他第一次问自己。

    没有答案。只有风声，穿过枯木，像来自远古的叹息。

    2.5 第十年：最后的考验

    第十年，干旱进入了最终阶段。

    。绿意森林在联邦数据库中被正式注销，坐标被标记为永久荒漠。星际移民船诺亚方舟号从轨道上掠过，带走了最后一批愿意离开的人类和仿生体。

    东方博士拒绝了登船邀请。

    还有人在守望，他说，我不能离开他们。

    你疯了，移民官员说，那片森林已经死了。你的守望者朋友们也撑不过明年。留下就是等死。

    我知道，东方博士微笑，但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没有希望的情况下死去。而我们有希望。只要卷柏还在，我们就有希望。

    移民船消失在天空的尽头，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守望者们在第十年已经破败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