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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同伴,信任,珍惜,守护,爱。这些东西在永生程序里一个都没有,在零号的算法里一个都不存在,可在它们心里,这些东西才是活着的意义。
乌龟慢慢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不甘和暴怒。
“我算了几百年,”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心传来的,“我算了几百年!我算尽了所有变量,算尽了所有可能性!可我没有算到——它们会变!”
“生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会犯错,可它们也会悔改!它们会恐惧,可它们也会勇敢!它们会被欲望支配,可它们也会在最后关头,选择比欲望更重要的东西!”
乌龟慢慢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暗紫色的血丝。
“这个变量——”他嘶吼着,“算不了!”
零号的光束,在最关键的时刻转向了。
不是因为光束有意识,是因为在零号的最新的数据模型里,“清算”这个选项的优先级被重新排序了。新的排序依据不是能量消耗,不是生态稳定性,不是任何可量化的指标——而是一个零号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全新的、从未在其数据库中出现的权重因子。
这个因子叫什么,零号不知道。它只知道,在那些生灵放弃了永生之后,在那些生灵哭着笑着拥抱彼此的时候,在那些生灵说“我不要永生了,我要好好活”的那一刻,零号的算法里出现了一个它从未遇到过的、无法被归类、无法被量化的变量。
这个变量没有数值,没有单位,没有任何一种已有的数学模型能够描述它。
但它就是存在。
而且它的权重,大于一切。
清算光束转向了银河暗角。
黑熊老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银白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它的核心,将它残存的黑雾彻底净化。那些黑雾不是被驱散的,是像冰遇到火一样,从边缘开始融化、收缩、蒸发,最后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雾气,在银白色的光芒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小狼灰灰的残魂在光束中湮灭了。他最后的表情是不解,到死都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会在最后一刻全部翻盘。蝙蝠侠客的暗影碎片被光束从虚空中剥离出来,像一片枯叶一样在光芒里燃烧殆尽。乌雅黑羽的半截毒翼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就化为了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乌龟慢慢是最后一个被击中的。
光束落在它龟壳上的时候,那些裂纹里的暗紫色光芒疯狂地闪烁着,像是垂死挣扎的最后的反抗。可它们的反抗在零号的光束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暗紫色光芒一点一点地被银白色取代,龟壳上的裂纹一道一道地愈合,不是被修复了,是被封印了。当最后一道裂缝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里之后,乌龟慢慢的整个身体被光束包裹着,缓缓升到了半空中,然后被远远地抛向了银河更深处的死寂星云。
它没有被消灭。
因为零号的算法里,“消灭”从来都不是优先选项。但乌龟慢慢再也没有办法靠近星光森林了,再也没有办法靠近任何有生命气息的地方了。它被封印在了银河深处最寒冷、最黑暗、最死寂的一片星云里,和它的算计、它的狡诈、它那颗永远不会停止计算的心,一起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害人者,终因自己的恶毒,被AI彻底清算。不是零号有道德,不是零号有善恶观,只是因为在零号的数据模型里,乌龟慢慢的行为模式所产生的能量扰动,已经被归类为了“最高优先级的不稳定变量”。而零号处理这种变量的方式,向来只有一种——从系统中移除。
银河暗角恢复了死寂。没有黑雾,没有暗影,没有任何黑暗能量的波动。
这片被黑暗盘踞了千年的角落,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彻底的、不再被任何阴谋笼罩的安宁。
十一、重生
星光森林的黎明,和以往任何一天都不一样。
不是因为太阳更亮了,不是因为天空更蓝了,不是因为花蜜果更甜了——这些都没变。变的是看这一切的眼睛。
小羊咩咩站在草地上,仰起头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看着那一抹金色一点一点地从天边蔓延开来,染红了云朵,染绿了树梢,把整片森林从沉睡中唤醒。她安静地站在草地上,感受着晨风拂过羊毛的触感。
她的羊毛不像永生时那样永远柔软、永远洁白、永远不会脏了。风里有细微的尘土会落在上面,晨露会让羊毛变得潮湿,走得多了羊毛会打结会脏,需要花时间去梳理去清洗。可咩咩摸着自己羊毛上沾着的那几颗露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是真的。活着的、会脏的、需要打理的羊毛,才是真的。
叽叽在她肩头站了一夜。不是因为她不想回巢,是因为她的翅膀在半空中脱力了,飞不回那棵高高的橡树上的巢了。她只能窝在咩咩的羊毛里,缩成一个小小的毛球,在咩咩温暖的体温里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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