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不太介意孤独。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那个冬天,蒲宁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窗台上,嘴里叼着一片明显不是食物的纸——那是一篇发表于2089年的平流层动力学论文,作者是东方序的导师的导师。那片纸已经被啮齿类动物的唾液浸湿了大半,但标题还看得清楚。
东方序放下咖啡杯,盯着那只松鼠看了五秒钟。
松鼠也盯着他看。
然后松鼠把纸片放在窗台上,用前爪做了个“请拿走”的手势。
“你识字?”东方序问。
松鼠点头。
那是一切的开端。
第二章 数据上的裂痕
认识蒲宁之后的第三年,东方序学会了分辨她尾巴不同蓬松程度所代表的心情。炸成蒲公英状是兴奋,微微收拢是专注,完全贴在背上意味着害怕——而现在,蒲宁的尾巴就是这种状态。
她用后腿站立,前爪抱着一枚改造过的橡果——里面藏着她自制的磁场传感器——整个身体绷得像一根琴弦。她的声音在东方序耳边响起,通过一个微型通讯器,那是去年她从他实验室“借”走的两百多个零件攒出来的。
“博士,你今天必须看看这个。”
东方序正在处理一组来自南极的臭氧空洞数据,头都没抬:“说。”
“平流层中层,高度二十三到二十七公里之间,出现了一组周期性扰动。”蒲宁的声音很快,快到像是在追赶什么,“周期约十四个地球日,振幅微弱,但波形很规则,不像是自然波动。”
听到“十四个地球日”这个数字,东方序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只松鼠——通讯器有视频功能,虽然蒲宁大部分时候只给他看她的尾巴。
“十四天,”他说,“你确定不是仪器噪声?”
“我交叉对比了三个独立传感器,包括你自己架在屋顶那台已经落灰的老古董。”蒲宁顿了顿,“博士,这组信号不是来自地球内部。它来自——上面。”
东方序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咖啡。
他站起来,走到那台被称为“老古董”的光谱仪前。这台设备是他二十年前亲手组装的,用的零件现在市面上已经找不到了。他按下启动键,机器的风扇发出一声咳嗽般的噪音,然后开始缓慢转动。
数据开始跳动。
三分钟后,他看到了蒲宁说的那个东西。
一条极其微弱的、几乎隐藏在背景噪声里的正弦波,周期恰好是十四个地球日,振幅只有正常大气波动的千分之三。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任何一个正常的数据过滤程序都会把它当作噪声筛掉。
但蒲宁没有筛掉它。
因为她不“正常”。她是在用一只松鼠的耐心和好奇心,一寸一寸地翻看过每一组数据。
“振幅在缓慢增加。”蒲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不太像松鼠的紧张,“去年同期的数据里,这条波形几乎不可见。它在变强。”
东方序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条正弦波看了很久,久到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在他视网膜上烙下残影。然后他做了一个蒲宁没有想到的操作——他调出了一组旧数据。
二十年前的数据。
在他还是一个年轻研究员的时候,林海研究所的前任所长——一个固执的德国老太太——曾经在某个午后的组会上展示过一组类似的异常信号。当时的结论是“传感器故障”,因为那个信号只出现了一次,再也没有重现过。
没有人再去查证,因为没有人觉得那值得查证。
但东方序一直记得那组数据的波形。它的周期——如果那不是噪声的话——是十四个地球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蒲宁,”他说,“从现在起,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不要告诉森林里的任何动物。”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这是什么。”东方序睁开眼睛,目光落到窗外的林冠线上,那里正有一只蝴蝶慢悠悠地飞过,“而在我们确定之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那句话恰恰成了所有麻烦的开端。
因为不确定性的真空,很快就会被确定性最高的谎言填满。
第三章 第一波恐慌
谣言出现在第二十七天。
那天早上,蒲宁像往常一样爬上老橡树,准备俯瞰整片森林,顺便检查她藏在树顶的那台风速仪。但还没有爬到一半,她就听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清晨的声音——哭泣。
不是风穿过树洞的呜咽,是真正的小动物在哭。
她加快速度,从树冠层往下看,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尾巴瞬间收拢到了极致。
小羊咩咩蹲在草地上,把脸埋进前腿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小猪皮皮难得没有在泥坑里打滚,而是缩在一棵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