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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水和光,二氧化硅结晶再厉害也无法凭空产生能量。那些曾经照亮过整个森林的银光,正在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像蜡烛燃到了尽头。
小松鼠博士站在石屋的屋顶上,任凭黑雾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一步都没有后退。
他的圆框眼镜被雾气蒙上了一层水珠,他没有擦。他的大百科全书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翻动,停在了节节草的那一页。
插图上的节节草依然笔直挺立,一节一节向上生长。
和现在的它们,一模一样。
“博士!”咩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屋顶,羊毛被风吹得像蒲公英一样炸开,“我们该怎么办?”
小松鼠博士低下头,看着身边这只浑身发抖、却拼命挺直脊背的小羊。她的眼睛因为被黑雾刺激而通红,泪水不停地流,可她固执地不肯闭上眼,就那么倔强地睁着,瞪向黑影林的方向。
那股狠劲,像极了节节草。
博士忽然笑了。
笑容很轻,很淡,像风里飘过的一丝草香。
“咩咩,你知道节节草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
咩咩愣了一下,不明白博士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是它身体里的玻璃结晶?”
“不是。”
“是它能守护视力?”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小松鼠博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株节节草——一株被踩断的、茎秆上沾满泥土的、叶子已经发黄卷曲的、看起来已经死了的节节草。
他把它举到咩咩面前。
“你看它的节。”
咩咩凑近了看。那株草被从中间踩断了,只剩下下面两节和上面三节,中间那段碎成了渣。可奇怪的是——最下面那一节和泥土接触的地方,竟然冒出了一根嫩绿嫩绿的、比头发丝还细的新芽。
新芽只有一粒米那么大,但它倔强地探出了头,像是在说:我还活着。
“这就是节节草最厉害的地方。”小松鼠博士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坚硬,“它不是靠蛮力活着的。它是靠——断一节,生一节;踩不死,烧不尽。只要还有一节完整的茎还连着根,它就能重新长起来,重新站起来,一节一节,永远向上。”
他顿了顿,把节节草轻轻放回咩咩的蹄心里。
“咩咩,我们也是一样的。”
咩咩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株小小的、倔强的草芽,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节节草贴在自己的心口,贴得很紧很紧,像在抱一个最珍贵的宝贝。
黑雾越来越浓了。
可有些东西,雾是遮不住的。
第二部:黑暗中的微光
第五章:失明的森林
失明,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在出事之前,青森森林里没有一只小动物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小老鼠米米曾经觉得,看不见无非就是闭上眼睛嘛。他每天晚上睡觉都闭着眼睛,黑漆漆的,睡一觉起来天就亮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他真正失去视力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闭着眼睛睡觉,和闭着眼睛生活,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睡觉的时候,你知道天亮了会醒来,知道睁开眼睛后世界还和昨天一样。可当你永远失去了睁开眼睛的能力——或者说,就算睁开了眼睛,眼前也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混沌——那种感觉,就像你被从自己熟悉的世界里连根拔起,扔进了一个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尽头的虚空里。
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别人在哪里,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是危险的。每一秒都是未知,每一步都是冒险。
米米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恐惧,是在他被黑雾伤了眼睛之后的第一个小时。
他站在那条他走过一千遍的小路上,却分不清东南西北。脚下的泥土踩上去的触感是熟悉的,但视觉的缺失让他失去了对距离和方向的判断。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左脚踩空,整个人——不,整只老鼠——顺着一个斜坡滚了下去,一头撞在树根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米米!米米你在哪?”远处传来咩咩焦急的呼喊声,可那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我在这儿!”米米大声回应,可他不知道咩咩在哪边,只能原地转圈,越转越晕。
过了好久,一双柔软的蹄子终于碰到了他的背。
“找到你了!”咩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小心翼翼地把米米捧起来,放进自己蓬松的羊毛里,“你怎么跑到斜坡下面来了?太危险了!”
“我看不见……”米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咩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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