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看着那周身的功德金光，看了许久。

    然后，它张开了嘴。

    “道————友————是——————谁————？”

    声音从那巨大的龟嘴中传出，缓慢得让人室息。

    每一个字，都要说上十几年。一个字说完，便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玄德静静地悬在那里，听着它说话。

    一个字，十几年。

    两个字，二十几年。

    三个字，三十几年。

    四个字说完，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

    玄德心中了然。

    难怪鲲鹏不与它打交道。这样的语速，听它说完一句话，确实需要极大的耐心。

    鲲鹏那样的人，如何受得了这个？

    但玄德没有不耐烦。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它说完，然后才开口。

    “贫道玄德。”他道，声音平和，“西方须弥山修士。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那玄龟听了，沉默片刻。

    它的嘴再次张开。

    “贫————道————没————有————名————字————”

    又是漫长的等待。

    玄德依旧耐心地等着，等它说完。

    那玄龟继续道：“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此————沉————睡————

    “”

    “————从————未————有————人————来————过————”

    “————也————从————未————有————人————问————过————贫————道————的——————

    字————”

    它说话极慢，每一个字都要说上十几年。

    但玄德始终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它说完，玄德才道：“原来是开天之初便存在的道友。失敬了。”

    那玄龟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它在这北海深处沉睡了无数岁月，从未有人与它说过话。

    偶尔有一些生灵路过，感知到它的气息，都吓得仓皇逃窜，哪里敢靠近？

    后来鲲鹏来了，试图与它打交道，但听了它说几句话后便再也不来了。

    它本以为，所有生灵都是如此。

    可眼前这位道人，却不同。

    它说一个字，他便等十几年。它说一句话，他便等数百年。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平和与沉静。

    “道————友————很————有————耐————心————”它缓缓。

    玄德微微一笑，道：“修行之人，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道友说话虽慢，但一字一句皆是道韵，贫道听着，也是一种修行。”

    这话并非敷衍。玄德是真的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