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洞府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四人的心神都沉浸在那滴返本归元后的精血之中。

    造化鼎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鼎口之中，那滴精血散发着纯粹的金色光芒，温暖而深邃。

    而在精血周围，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悬浮着，与精血泾渭分明，那是从精血中剥离出来的浊气与煞气。

    几百年的时间四人的心神在那滴精血和浊气煞气之间来回穿梭，不断地观察、感知、

    推演。

    伏羲手中的竹简不断推演，推演之光忽明忽暗；

    女娲周身青色光芒流转，造化之道的力量在精血周围轻轻拂过：

    后土则最为专注，她的心神完全沉入那滴精血之中，感知着自己本源之中最深处的东西。

    玄德维持着造化鼎的运转，让精血保持在本源状态，同时也在观察着那浊气与煞气的性质。

    五百年后，伏羲率先收回了心神。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竹简上的推演之光缓缓消散。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推演的结果并不乐观。

    “如何？”女娲问道。

    伏羲摇了摇头，沉声道：“浊气与煞气，与巫族精血本源的纠缠，比贫道想象的还要深。

    它们不是后天沾染的，而是从开天辟地之初便与盘古精血融为一体。

    盘古大神身化万物，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他的精血之中，自然沾染了浊气与煞气。

    巫族继承了盘古的精血，也继承了这些浊气与煞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浊气给了巫族强大的肉身。

    浊者下沉，厚重稳固，巫族的肉身之所以强横无匹，正是因为浊气的存在。

    浊气让巫族的肉身如同大地一般坚实，能够承载巨大的力量，能够承受强大的冲击。

    若是没有浊气，巫族的肉身虽然仍是盘古精血所化，根基远超寻常修士，但那份极致的厚重与稳固便会减弱。”

    “煞气则给了巫族强大的战力。

    煞者凌厉，锋锐暴戾，巫族的战意之所以如此旺盛，正是因为煞气的存在。

    煞气让巫族在战斗中不知疲倦，不畏生死，能够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

    若是没有煞气，巫族的战力便会大打折扣，虽然仍是天生的战士，但那份极致的暴戾与凌厉便会消散。”

    他看向后土，目光复杂：“浊气与煞气，是巫族强大的根源，也是巫族无法诞生元神的根源。

    它们与巫族的精血本源融为一体，给了巫族极致的肉身和战力，但也抑制了元神的诞生。

    浊气屏蔽灵性，煞气压制元神。灵性被屏蔽，元神便无法萌芽，元神被压制，便无法成长。

    这是天道给巫族的枷锁，也是巫族与生俱来的宿命。”

    后土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了。巫族的极致强大，是以无法诞生元神为代价的。

    浊气与煞气，既是巫族的恩赐，也是巫族的诅咒。

    它们给了巫族无与伦比的肉身和战力，却也堵死了巫族感悟天道、修行大道的路。

    “也就是说————”后土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巫族如果想要诞生元神，就要放弃一部分肉身强度和战力？”

    伏羲点头：“理论上如此。浊气与煞气与精血本源融为一体，若要诞生元神，便需要将浊气与煞气从精血中剥离出来。

    但浊气与煞气一旦剥离，巫族便会失去浊气带来的极致厚重和煞气带来的极致暴戾。

    肉身强度和战力自然会下降。

    但巫族毕竟是盘古精血所化，即便去除了浊气与煞气，肉身根基仍在，远超寻常修士。”

    后土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到了自己的族人。那些以肉身强横着称的祖巫，那些以战力彪悍闻名的巫族战士。

    若是让他们放弃一部分肉身强度和战力，换取元神的诞生，他们会愿意吗？

    她不知道。她甚至不敢去想。

    女娲也收回了心神，轻声道：“伏羲道兄所言极是。浊气与煞气与巫族精血本源的纠缠，比贫道想象的还要深。

    它们不是附着在精血表面，而是与精血融为一体，如同水溶于水，无法分离。

    贫道的造化之道，可以赋予灵性，可以唤醒生机，却无法将已经融为一体的东西分离开来。

    这不是造化之道能做到的事。”

    后土的心又沉了几分。

    连女娲的造化之道都做不到————那还有谁能做到？

    玄德在一旁听着，心中也在思索。

    他维持着造化鼎的运转，心神仍然沉在精血之中。

    他能感知到，浊气与煞气与精血本源的纠缠，确实如伏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