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按照约定，带着完善后的《有破绽吧》拍摄脚本，来到了同于拍摄的那间演播室门口。

    门没有完全关紧，留着一道缝隙，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略显紧张的“请进”。

    推开门，只见申有娜独自一人坐在房间空旷光洁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

    这是公司这类小节目的通用棚，各类节目所用摆设都是临时搭建的。

    她似乎也刚刚结束个人练习，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灰色运动服，显得比平时舞台上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柔和。

    看到崔浩进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水瓶，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努力压下的镇定所取代。

    “PDni”她站起身，微微躬身。

    “恩，”崔浩点点头，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寂静。

    他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手中的文档夹递了过去。

    “这是修改后的详细脚本，你先看看。”

    “内。”申有娜接过文档夹，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光洁的封皮。

    练习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中央空调系统运作的低微嗡鸣，以及两人之间那略带局促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地板蜡、淡淡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洗发水味道。

    最终还是崔浩先开了口，他走到她旁边，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也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目光落在灯光下两人并排而坐，却显得有些疏离的倒影上。

    “有娜，”他省去了敬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淅，也带着一种尝试打破隔阂的温和，“我们————谈谈吧。”

    申有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低着头，轻轻“恩”了一声，算是回应。

    “之前你说我们的关系————要彻底断开，你还记得吗？”

    “什么？！我————我提的？”申有娜惊讶抬头，眼中闪过震惊的神色。

    “恩？”崔浩皱眉看着她的反应，这————当时说的忘掉是真的？

    “不，我说错了，是我说的，你好象是断片不记得了。”既然如此，还是我自己来承担吧。

    果然如此，这样才合理嘛，怎么————怎么会是我主动提出的呢。

    申有娜指甲刺着手心的拳慢慢松开。

    “首先，”崔浩组织着语言，语气诚恳。

    “如果之前————我的某些言行，或者那期节目之后我的处理方式，让你感到困扰或者不舒服了，我道歉。”

    申有娜看向身边崔浩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闷：“不是的，欧巴没有做错什么，是————是我自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象是鼓足了勇气，终于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转头看向身边的崔浩，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残留的尴尬，也有一丝如释重负：“那天之后，我总是觉得很别扭，在公司里看到欧巴，就会想起那天————想起那种奇怪的气氛。”

    “我不知道该怎么象以前一样自然地打招呼，开玩笑，好象————好象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话语有些凌乱，却真实地袒露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心境。

    那种因一次意外而暴露的情愫，以及事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和距离感，确实足以让一个年轻的女孩感到无所适从。

    崔浩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目光也转向她，带着理解和坦然：“我明白那种感觉，确实，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当做完全没发生过，强行装作一切如初，反而会更奇怪，更辛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有娜，我们都在JYP，我们是同事，未来还会有很多象这次团综一样的合作，如果一直这样别扭下去，对你，对我，对工作，都没有好处。”

    申有娜认真地听着，眼神闪铄，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所以，”崔浩看着她，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也带着一种明确的导向。

    “我在想，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相处。不必刻意回避，也不必强求回到某个特定的过去。我们可以试着，把那一页翻过去。”

    “就当是————重新认识一次，以更简单、更轻松的关系，作为可以正常交流、互相支持的专业同事，以及————朋友。”

    “朋友？”申有娜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考量。

    “恩，朋友。”崔浩肯定地点点头，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不带任何暖昧色彩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