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借我四千  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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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秀英用毛巾仔细地擦着他的脸、脖子、手臂,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秀英。”韦红霞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陈秀英抬起头,看见韦红霞,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走出来。

    “红霞姐?你咋来了?”

    “找你有点事。”韦红霞看了一眼屋里床上那个男人,“方便出来说吗?”

    陈秀英跟着她走到院子里,在墙根的两块石头上坐下来。

    韦红霞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把烟掐了。

    “秀英,你手头紧不紧?”她开门见山。

    陈秀英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紧。他的药费一个月要一千多,娃的学费也欠着,我快撑不住了。”

    韦红霞看着她的侧脸。陈秀英长得不算漂亮,但耐看,眉眼之间有一种温顺的、让人想保护的东西。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白得有些病态。

    “有个活,你干不干?”韦红霞说。

    陈秀英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疑惑。

    韦红霞把话说完了。陈秀英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韦红霞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有像周春梅那样哭,也没有像孙桂兰那样发抖,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沉默了很长时间。

    “红霞姐,”陈秀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草,“我男人要是知道了,他会死不瞑目的。”

    韦红霞没有说话。

    “可是他要是不吃药,他也会死。”陈秀英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已经欠了药店三百多块了,人家说再不还钱就不赊账了。我娃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我……我实在是……”

    她没有说完,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克制,像是怕屋里床上的男人听见。

    韦红霞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说“没事,有我”。她已经学会了不再说这种假话。

    “明天下午两点,村口,有人来接你。”韦红霞站起来,“你去看看,不愿意就回来,不勉强。”

    她转身走了。走出陈秀英家院子的时候,那只蹲在墙头的猫叫了一声,声音尖利,像婴儿的哭声。

    第二天下午,陈秀英出现在了村口。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化妆,但嘴唇上涂了一层润唇膏,亮晶晶的。

    她站在老槐树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肩膀,像一个等待被领走的孩子。

    周五金的车准时到了。他看见陈秀英,眼睛亮了一下,对韦红霞说:“这个不错,看着就乖。”

    韦红霞没有说话,拉开车门让陈秀英上了车。

    到了清泉浴池,光头男人照例面试了一番。他让陈秀英转了一圈,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点了点头:“行,明天开始上班。”

    从澡堂子出来的时候,陈秀英的手里多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五百块定金。

    她捏着那个信封,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韦红霞帮她拉开车门,她弯腰钻了进去,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

    周五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发动了车子。

    送完陈秀英,周五金把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账本,翻了翻,对韦红霞说。

    “红霞姐,这个星期你一共接了十二个客人,我抽了两百四。孙桂兰她们四个,每人每周抽成两百,一共八百,你拿六百,我拿两百。加上你接客的抽成,拢共你拿八百四,我拿四百四。”

    他从钱包里数出八百四十块钱,递给韦红霞。

    韦红霞接过钱,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装进口袋。

    “红霞姐,”周五金点了一根烟,靠在驾驶座上,“你最近身体还行吧?你有时候一天接三四个,吃得消吗?”

    “吃得消。”韦红霞的声音没有感情。

    “那就好。我跟你说,下个星期有几个新客人,都是做生意的,出手大方,可能会给你小费。你好好伺候,回头客多了,我帮你把价提到一百二。”

    韦红霞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口袋里装着八百四十块钱。

    这些钱够刘平奎吃一个星期的药,够她还掉欠药店的账,够她给刘平奎买一条鱼、两斤橘子。

    但她知道,这些钱不够下个星期的药费,不够下下个星期的,不够下个月的。

    刘平奎的病不会在一个星期内好转,他的药费只会越来越贵,而她能挣的钱,已经到了极限。

    她一天接三四个客人,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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