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白思远再度俯身，温热的呼吸一下下蹭在她的颈侧。

    姜暖的手往门把手摸。

    他现在显然已经不太正常了，说不定没功夫顾着这道门。

    摸到了，手指甚至碰到了那点冰凉的门把手。

    然后她的手落了下去。

    不是她松的手。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无形的力牵着，接着她的脚开始动，转了个方向，一步一步走到沙发前，转身坐下。

    高阶精神系异能，他可以控制他人的行动。

    姜暖后颈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在她面前用过。一次都没有。

    因为不需要，她一直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的。

    白思远走过来，在她面前站了几秒，才侧身坐下。

    他的手抬起来，抚过她的头发，手指顺着发丝往下滑，滑到耳侧停住了。

    停在她那枚耳钉上。

    他说这个能屏蔽精神异能，戴着安心，她就一直戴着。

    “阿暖。”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下去，“以后就留在哥哥身边吧。”

    姜暖的肩膀被迫放松，靠在他的身侧。

    “零号小队那些人。”他捏了捏那枚耳钉，手指摩挲了几下，“我会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姜暖听的头皮发麻。

    她在记忆碎片中见过白思远冷漠果决的样子，也见过他对家族成员下达命令的样子。

    可那些时候，白思远至少是清醒的。

    而现在的白思远……

    这绝对是因为他现在被异常能量侵蚀了，所以不清醒。

    对，一定是这样的。

    姜暖试着调动体内的异能，但精神力刚凝聚起来，便被强行压散。

    她轻咳了一声。

    好，她还能说话。他控制了她的身体，但没控制她的舌头。

    那她还剩一件武器。

    “所以，你说的不会伤害我，就是这样控制我吗？”她声音听起来委屈得很。

    黑暗里，白思远没答。

    他倾身过来，两手撑在沙发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嘴唇贴上她的额发。

    “我怎么会伤害你。”

    “我当然不会伤害你。”

    “只要阿暖乖乖地留在我的身边。”

    姜暖一时忘了该怎么呼吸。

    亲吻顺着她的额角落下，又经过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她想偏头，脖子却无法移动，只能承受着。

    大脑一片空白。

    白思远身上熟悉的气息，和流民区里那个会把仅剩的食物留给她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她记得他在深夜穿过长长的花园，来到偏院，只为了给她带一块红豆糕。

    现在正是这个人，一点一点吻着她。

    温热的唇彻底贴上了她的，反复碾磨着。

    她无法回应，也无法推开。

    就在她被这个过于深入的亲吻，吻到几乎无法呼吸时，耳侧忽然传来一阵灼热。

    白思远浑身一震。

    “呃……”

    他闷哼一声，猛地直起身。下一秒像被什么正面击中，整个人踉跄着撞上身后的墙。

    那要命的一击没有留手。

    姜暖身上的束缚同时消失。

    她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转身拧开门把手。门开了，外面的走廊一片漆黑。

    她只要迈出去，就能去找祈岁和祈年。

    一脚已经迈出去。

    然后停住了。

    她回头看向墙边的白思远。

    他一手捂着胸口，嘴角有血迹，另一只手撑着墙面，月光下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那枚耳钉，他说是用来屏蔽精神异能的耳钉。

    它是用来防的，竟然是他自己。

    触发条件大概就是这两样，他对她动用精神控制，过于亲密的对待。

    姜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把手上，掌心全是汗。

    原来他很早就想过这一天，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什么……所以他给自己上了一把锁。

    然后把这个用来对付他的耳钉，送给姜暖。

    “……”

    白思远靠在墙边，衣服前襟一片血色，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他抬着眼看她，眼中露出点清明来。还有点意外，他好像不明白她怎么还没走。

    姜暖闭了下眼又睁开。

    他要是留在这儿，异化值会持续增加，伤势也没办法自己处理。

    姜暖叹了口气，走回去蹲下，直接把他的手牵过来。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