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她竟然捡起地上的树枝朝韩纪打来。

    那树枝尚未碰到韩纪，便在空中折断。

    仇千水瘸着腿又捡起一根碗口粗的，踉踉跄跄地朝韩纪打来，嘶声道：“楚清妙，我和你拼了！你杀了我师弟，又杀了那么多长老，现在我就要为他们报仇！”

    树枝依旧在半空中断成两截。

    韩纪自觉救了个麻烦，冷声道：“本座不是楚清妙，本座是寒山宗宗主韩纪。本座没有杀你的师弟，也没杀那些长老，杀你师弟的是裴云齐。”

    仇千水愣了愣，看向树林之中，果然没有瞧见一个人的尸首。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嘶声道：“你说你不是楚清妙你就不是楚清妙么？那真正的楚清妙呢？你满口胡话，还栽赃嫁祸，果然不愧是妖族奸细！”

    她费力地举起一块石头朝韩纪掷来。

    砰的一声，韩纪低头看去，石头砰的一声砸在她身前一丈之处。

    “楚清妙已经死了，她去葬灵山那夜就死了。”

    仇千水听见这句话时，神情错愕，过了半晌，才抬头看向韩纪，不可置信道：“楚清妙死了？”

    韩纪点了点头。

    仇千水大吼道：“一定是你杀了她，顶替了她的身份！你这个杀人凶手，罪行累累，我要杀了你！”她不顾一切地朝韩纪扑来，伸手要掐韩纪脖颈，可刚迈出两步，便因腿伤重重摔在地上。

    她浑身污泥，满脸鲜血，哪还有当初盛气凌人、艳压群芳的模样。

    韩纪见与她说不清，余光又瞥见树林之中还有仙门弟子，当即转身离去，仇千水依旧大喊着。

    “你别走！你回来！”

    “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受了伤，声音自然是很小，韩纪走出几步便听不清了。

    出了寒雾林，离寒山宗便不远了。

    天色已暗，这几天来韩纪几乎是不眠不休，到了街市上，见茶铺旌旗摇曳，小摊上烟火袅袅，顿觉饥肠辘辘，找了个街边的小店，要了一份牛肉，一份汤粉，便在一旁摆得东倒西歪的木桌子中挑了一张靠角落的坐下。

    热情的店主连忙过来将桌子擦干净，给韩纪添了一碗热茶，道：“姑娘，最近天冷，你穿得如此单薄，喝点热茶暖暖，免得受寒。”

    韩纪接过热茶，道了声谢，店主又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

    汤粉热气腾腾，牛肉香气扑鼻，韩纪肚中饥饿，只觉才吃了两三口，混了个半饱便将饭菜吃完了，当即又道：“店家，再来一份粉，切三斤牛肉。”

    韩纪将这些都吃得干干净净，满足地喟叹一声，想要付钱，才忽然响起自己浑身上下真是半点银钱也无。她摸遍全身，确实没有一枚铜板，目光便落在腕间的碧玉银狐链上。

    这碧玉银狐链上的银铃虽已破碎，但好歹也是银的，更别提点缀其中的碧玉了。

    韩纪心知只要扯下其中几只铃铛，便可付了这饭钱，左右这银铃也是用当初她赠给那小子的银锁炼的，她花了也算是物归原主，可要动手时却想起了洛渭那双墨色的眼睛，心中顿时有些难受，只得作罢。

    她正忧愁着如何赊账会显得比较文雅，不会被人赶出店去，余光便瞥见长街之上似乎有个熟悉的人影正朝她走来。

    这人满身泥泞，一瘸一拐，不是仇千水又是何人？亏得夜色遮住了她脸上干涸的血块，不然这满街的妇人小孩怕是要被她吓得吱哇乱叫。

    韩纪正想背过身去，眼中却忽然散出精光，伸手打了个响指。

    仇千水停住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见那坐在角落的韩纪之时，眼睛陡然一亮。她拖着伤腿小步朝韩纪走来，顺手拔出筷筒里的筷子，抬手要插进韩纪胸膛。

    韩纪笑盈盈地看着她，手指轻轻下压，筷子散落一地，仇千水被迫地坐在长凳上，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圆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韩纪。

    韩纪生怕她脸上的血块吓着别人，寻来块擦桌子的抹布将她脸上的血块揩去，见那闭月羞花的面庞上覆着一条长虫一般的伤口，看着着实可怖，手指抚过伤痕，冰凉的灵力便从伤口中钻入，仇千水登时痛得脸色发白，满头大汗，待到韩纪缩回手来，那条伤口已然愈合了些许。

    仇千水察觉到脸上的伤口不似先前那般疼痛了，诧异地看向韩纪，心中刚有点难得的感动，便见韩纪伸手从自己手上撸下个银手镯拍在桌上，转头对店家说：“店家，银镯子收不收？”

    仇千水心中那点子少得可怜的感动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咬牙切齿地看着韩纪，狠狠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韩纪听了这句话猛然想起与那只小狐狸在人妖之市相遇时，他也是如此恶狠狠地放着狠话，不由得勾唇一笑。